“你们干什么?”赵子强兀自强撑,“我们是合法商人。”
“铐起来!”
后面一位警衔很高的干警喊道。
小马一马当先挥着明晃晃的手铐二话不说把赵子强扭住铐紧。
“我犯了什么罪?”赵子强挣扎着。
小马紧紧地扭住他说:“犯什么罪?到局子里说去。”
跟随赵子强来的人多数都是城市流氓,本来就怕警察,看见警灯那一刻呼啦啦跑了一大半儿,原本卯足了干劲冲上楼的那些人恨不得跳窗逃跑,场面一片混乱。
袁明是糊里糊涂跟来的,见了这场面脖子一缩就要开溜,人群中突然伸出一把大手拉住他的脖领子。
“不关我的事儿,不关……”袁明一回头,啊了一声把脖子缩起来不再反抗了……
宽敞的柏油马路上传来“嘎吱”一声急刹车的声音。
坐在后座的袁明一点准备也没有,头撞了个正着。
“凯子,咱们可是从小玩儿到大的兄弟,你再恨我也不至于杀了我吧。”袁明捂着额头叫着。
还没等他继续抱怨,车门开了。
一个人麻利的钻进后座,一把揽在袁明肩上。
“何明升!”袁明瞪大了眼睛。
趁着混乱张凯把袁明带出了市场,什么也没交待,一把将他塞进车厢,然后钻进驾驶位直奔市财政局,与何明升来了个无缝对接。
“赵子强已经抓进去了,你想立功还是想重判。”一见面,何明升便严肃地说道。
袁明眼泪都快挤出来了,依呀呀的叫着说:“天地良心,他干的事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天天和他在一起还敢说什么都不知道?”何明升的态度很强硬。
“我就是在他手底下包点小活儿,他做那些事和我没关系啊。”
“你知道他是什么罪名进去的?”何明升说。
“我哪知道?”
“绑架!”何明升咄咄逼人地说:“宋雨姗已经报案了,他完了。”
袁明松了一口气说:“那这事儿和我就更没关系了,那天还是我发现宋雨姗在哪儿,这才给凯子发了短信,不信你问他啊。”
“那短信是你发的?”张凯一愣,那天的陌生短信一直不知道是谁发的。
“那天我刚好在工地看见几个人把宋雨姗带进第三车间的操作室,咱们小时候还在那儿玩儿过……”袁明拼命辩解,“我要是合谋吃饱了撑的告诉张凯。”
“你怎么证明短信是你发的?”张凯说。
袁明掏出手机指着屏幕说:“看好了,我再发一遍。”
果然,张凯的手机接到了同一个号发来的信息。
袁明这家伙,居然备了两部手机。
何明升拽住袁明说:“我们相信绑架案和你没关系,但是别的案子和你有关系吧。”
“什么案子?”袁明头上冒出冷汗。
“长丰集团。”何明升一字一顿的说。
“什……什么……长丰集团……”向来能说会道的袁明也会口齿不伶俐。
何明升紧抓着袁明的衣领,一点点地把袁明拉近说道:“你可想好了,主动说算立功,等我说出来可算扭送。”
“我说你到底是干财政的还是干公安呀?”袁明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少废话,说不说!”何明升手上加力。
袁明登时吓坏了,他清楚,老何这家伙打小儿手就黑。
“我说我说……”袁明的头点得如捣蒜,点着点着慢了下来,哭腔都快出来了:“我说什么呀……”
“那我提醒提醒你?”何明升松开手,突然换了一张脸孔不紧不慢地说,“听好了,侵吞国有资产。”
“什么资产?”袁明一脸无辜。
“别和我说你不知道。”何明升再一次恐吓道。
袁明急了,双手一使劲挣开何明升的手大喊道:“别和我来这套,我知道什么呀!”
“你……”
张凯打断何明升的话安抚道:“袁明你可想好了,在车里说的是兄弟话,出去了可不一样了。”
袁明扯着脖子,一副被冤枉的样子:“我想得可好了,犯法的事儿咱不干,你还真当我在老大那儿得了什么正经职位呐?我就是跟他屁股赚点小钱儿,他搞的那些卖假货、坑股权这种事儿我没掺和过。”
张凯与何明升面面相觑,看样子袁明说得不像假话,要是这样的话,他们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车里沉寂了很久,何明升松开袁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对不起了兄弟。”
袁明没吭气,过了一会儿他问:“你们在找什么?”
何明升思前想后,咬咬牙说:“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赵子强勾结了上面某位实权人,一手泡制了长丰集团国有资产流失案。”
“长丰集团不是被赵子强收购了吗……”袁明正自言自语着突然顿住,张大了嘴呆呆的。
“怎么啦?”何明升问。
“我想起来了。”袁明说,“有一次在他的会议室门口我误听见他和香港来的财务人员说什么做账问题。”
“和财务人员说作账不是太正常了嘛?”张凯说。
“不是那种正常的账。”袁明比划着,“好像还说一定要藏好,不能让人发现。”
“就是这本账!”何明升的眼睛都亮了,“账薄在哪儿?”
“那我可不知道。”袁明摇了摇头说,“他们俩谈事儿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估计这本账不是在大哥手里就是在香港来的那个财务手里。”
“走!”何明升斩钉截铁地说。
“去哪儿……哎哎哎……”
车子一个急启动又差点儿没把袁明甩飞。
十五路委小区是一座老旧的职工小区,七十年代建设,标准的筒子楼,这楼不仅外表灰暗,走进去也很灰暗,楼里没有独立厨房和厕所,公共空间的排风扇经年未清洗,排出的味道令人闻了作呕,私人空间倒还算干净,只不过这里的房子采光都不好。
自打小伙伴们儿开始认识,赵子强的家就一直住在这里,他发达以后也没听说搬家,所以几个人直奔这里而来。
还是袁明心细,上楼前买了两袋子水果,门开了之后,一个梳着发髻,花白头发的女人眯着小眼睛看着来人愣了半天。
“是小何回来啦。”
赵子强的母亲第一眼认出了何明升,像见到了亲人一样接住何明升的手上上下下仔细端详,“怎么?不当兵啦。”
“嗯,不当了。”何明升很难说出来意。
“来来来,快上屋里坐。”赵子强母亲笑逐颜开,挨个拉过几人的手,仿佛他们还是孩提时代,“这袁明还拎啥水果,家里啥都不缺。”
“阿姨,赵子强在家吗?”在小沙发上刚坐稳,张凯明知故问。
“他有一阵子没回来啦。”
“他对您好吗?”
“好着呢,你看。”赵子强母亲从柜子里翻出一袋黑芝麻糊,边笑边说,“子强买的,和电视里的一个样儿。”
看着她满脸慈爱的样子,几个人一阵心酸,按说赵子强这样的财力家里过什么样的生活不可以,买个黑芝麻糊就给阿姨乐成这个样子,看来这个赵子强的心思从来没放在家里。
“哦,对了,大哥让我来找点儿东西,他的东西平时放哪儿?”袁明借机问道。
“哎呀,他的东西……”
好半天,在赵子强母亲的指点下,几人在杂乱的床下翻出两个大纸箱。
张凯与何明升一人一个开始清查,旧书,旧相册……
不经意间翻开旧相册,居然翻出张凯、赵子强和袁明的模仿小虎队的合影,照这张相片的时候他们才十六岁,花季的年龄啊,时间过得真快,谁想如今会变成这般模样……
“找到了!”
何明升兴奋地说,随后他翻了一翻,眉头又皱了起来。
“怎么啦?”张凯问。
“这是副本。”
“那正本呢?”
两人望向袁明,袁明连连摆手说:“我可不知道。”
“那个香港财务!”两人异口同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