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子强很不配合,吵嚷着要见市领导,声音传得满办公楼全是,搞得公安机关很被动。
“你听好了,这可是被害人指证,你有充分的动机!”小马拍着桌子喊道。
“你们公安是怎么办案的?听信一面之词吗?我可是市里重点项目的负责人,把我抓起来对市里影响有多大你知道吗?你负得起责吗?”赵子强反唇相讥。
小马气得火冒三丈:“你听好了,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老子没什么可坦白的!”赵子强坐在椅子上抱胸,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宋雨姗被救后很快和你签了出让股权的合同?”
“那是她自愿。”
小马可是全程参加了救援行动,现场人还有人打斗,把这种情况说成和平邀请那是真污辱智商,可偏偏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和赵子强有关系,虽然所有矛头全部指向他。
审讯毫无进展,不一会儿小马等人被叫了出去。
局领导听取了案情汇报后说:“市里的领导已经开始关注这起案件了,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我们公安局可要挨通报了。”
“请再给我们点儿时间。”小马咬着牙说。
“最多一个晚上,明天早晨8点之前如果还得不到准确的证据,只能放人。”
上级下达了最后指示。
“什么?人去香港了?”
赵子强的公司,袁明虎假虎威取得了秘书的信任,却被告知赵财会师在香港。
“他什么时候回来?”何明升问。
“嗯……”小秘书想了想说,“他的飞机今晚11点到达,我们还没有得到指示要不要接机。”
“不用接了,我去接。”袁明说。
小秘书犹豫着,袁明少有的坚持道:“现在大哥那边情况不明,我们必须稳住。”
“哦哦。”
因为老板突然被抓,公司上下人心惶惶,袁明是老板哥们儿嘛,听他的准没错……
启云机场是本市近年来的大项目,一期工程结束的时候,省里的领导都来参加剪彩,机场的落成,使这座从前的拥有公路、铁路、港口的城市如虎添翼,确立了货物集散中心的地位。
今天夜里将有一架香港直飞过来的飞机降落在这里,对于飞机上的旅客来说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旅程,而对于地面等待的三人来说,这是决一成败的时刻。
“虽然有副本也不是不行,但是……”何明升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不时的自言自语一番。
袁明少有的吸了一支烟,平时喝酒时点上一根按照他的说法是鼓捣玩儿,可是今天他拿烟的手都在抖,他太知道赵子强是什么样的人了,方梦娜那样的未婚妻都可以巧取豪夺,何况他袁明?
一只大手拍在袁明后肩,被这只手拍住,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只有你见过那个赵财务,一会儿可不要认错了。”
袁明把烟扔进了垃圾筒,点点头。
深夜的航班不多,当香港直飞过来的飞机降落后,机场工作人员忙碌起来,随着机上的客人不断从出口涌出,袁明的目光也开始飞快的扫描着来人的脸。
“在那儿!”
赵财务师戴着一个黑色礼帽,这帽子在九十年代末期还是很突兀的,这么明显的特征一下子被认出来了。
三人都松了一口气。
袁明上前,哄骗着把财务师带上车,一上车便急得火三火四向他要账本,赵财务师一开始还挺警觉,特有那种职业道德的感觉,可是一听说老板被抓起来了,他这才慌了。
“那个账本说什么不能让警察看见,快给我,我把账本带到安全的地方。”
赵财务师两手一摊说道:“这种事你们为什么要问我?”
“嗯?”袁明有些懵,“不是在你手里吗?”
“可能是老板被抓这件事太急,不过你放心就算警察找上我也只能看见正常的账本。”
“那不正常的呢?”
“当然在老板娘手里……”
三个人有种吃了苍蝇的感觉,千算万算怎么没算到赵子强会把账本放在方梦娜手里,他们俩不是关系不好吗?
还没到市区,车门一开,赵财务师被赶了出来,任凭他大骂着抗议,车子还是扬长而去了。
方梦娜没有睡。
浓郁的奢华欧风,以炫目的灯池装饰的穹形吊厅的客厅,私人巴台上琳琅满目的酒瓶折射的七彩微光维护着方梦娜最后一丝体面。
不知道的人看到这样的豪宅还会以为她是千万富翁,孰不知她的钱已经在长丰集团那个巨额亏损的债务账上被划得一干二净,背后还背着几百万的银行贷款,不过已经没关系了,债多了又不愁。
亲手调制出的玛格丽特酒液微黄,甜中带着柠檬的微酸味,鸡尾酒是好,但是喝多了也会醉。
当她穿着华贵的丝绒睡袍,一脸醉意的打开门时,对着三张男人的脸喷吐着酒气喃喃地说:“你们居然能够找到这里……”
方梦娜赤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来到私人巴台前悠闲的调着酒。
“大嫂。”三人很尴尬的打着招呼,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看不出啊,你们还有这招。”方梦娜似乎在调侃,“尤其是你啊袁明,不怕明天你大哥打断你的腿?”
“哪儿能呢……我们也是为了大哥好……”
好在袁明脸皮厚,这种时候还不忘遮掩。
“坐吧。”直到这种时候方梦娜还能保持从容,要么是对赵子强根本不上心,要么就是胸有成竹他没事。
大厅里,张凯舌灿莲花,希望能够打动这位准大嫂。
方梦娜歪着头,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昔日那个女强人的形象全然不见,她摇晃着鸡尾酒杯,失神的看着晶莹剔透的酒液,半晌才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你们是少年先锋队员吗?”
“哎?”
三人集体发懵,怎么会有这样一问?
“像小学生一样的头脑,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就算有又怎么可能交给你们?”说完,方梦娜长叹了一口气慢慢把红唇靠向杯缘,仿佛在嗅,又仿佛在品。
“这……”
直觉告诉他们,赵子强这一次不会善罢甘休,面对方梦娜,他们不能像对袁明一样连哄带骗,可是如果她不配合,接下来不止是张凯和袁明,连何明升也要面对赵子强疯狂的报复。
那样的结果谁都不想见到。
“大嫂,请你想想那些无辜的人,他们会遭受侵害,而这一切都缘于自对那几个亿无端的奢望。”张凯苦口婆心地说。
“你说这些和我没有关系吧。”方梦娜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样的喝法并非来自于喜庆,这是一个失意女人一个人的醉啊,酒入愁肠,仿佛一只受伤的小猫躲在角落里独自舔舐伤口。
张凯的电话响了,他一个人出去接电话。
何明升和袁明两人很尴尬,坐也不是走也不是,似乎再说下去就是强行逼宫,对上这种女人,有效果吗?
“何明升!袁明!我们走!”张凯再探回头时简短的说了这一句,三人向方梦娜行了礼,退出豪华别墅。
方梦娜出去关门时发现他们并没走远,三人靠在车辆上,两支烟头忽明忽暗闪着,似乎在等待什么。
还有后手吗?
方梦娜暗笑。
别墅大厅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两位稀客,不用说也知道她们是为什么来的,可是她们却只字不提账本的事儿。
抱着孩子的李琪琪和挺着大肚子的宋雨姗坐在一起,三个女人围坐一团,把男人们关在了门外。
“刚才是弟妹给你打电话啊。”外面,冷得有些发抖的袁明没话找话。
“嗯。”
“来就来呗,咋还把孩子抱来了。”
张凯很无趣地翻了他一白眼儿。
“她们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明知看不到,袁明还是伸长了脖子向别墅里望去。
何明升点燃了一支烟吞吐着,仿佛在自言自语说:“女人和女人的对话可能会有效一些。”
公安局的审讯室里愈发焦躁,挂钟上的指针一刻不停的监近那个即将失去审讯权的时间,而他们的审讯对象反而愈发淡定。
小马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又用力地把烟头掐在已经堆满烟头的烟灰缸里,一夜没睡,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再重审一遍,如果再进来可是数罪并罚了。”
赵子强轻蔑地笑了,一言不发,事到如今他们还有什么手段使出来?再不放人公安局也吃不消的。
“赵子强你别得意,我们一定追查到底。”
小马的嗓音干涩,当他举起水杯润了润嗓子的时候,审讯室的门开了。
“干什么?着火了吗?”局领导不满的看着满屋子的烟。
“放人!”
命令下达,参与审讯的干警士气明显不振。
赵子强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挑衅地看着小马,在他面前晃了晃手铐,示意他亲手打开。
小马很愤怒的握住拳,可最后还是无奈的打开手铐。
外面的阳光真好,在审讯室里被烟呛了一宿的赵子强并不是很好受,突然呼吸到新鲜空气精神一下子振作了不少,他想快点回到家脱下沾满烟味的衣服,好好洗个澡睡上一觉。
“赵子强,请你配合我们调查有关长丰集团国有资产流失一案。”
刚踏入公安局大门,迎面走来一群财政局官员挡住了去路,为首的正是何明升。
“你们凭什么让我配合?”赵子强很蛮横。
财政局官员身后,一位穿着警服的人员向赵子强出示拘捕令。
“你涉嫌侵吞国有资产一案国家机关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由经济警察大队依法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子强的脸越来越狰狞面对两波警察的无缝对接,他终于恼羞成怒。
“何明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