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哪国,但凡经济上行期,假货与高仿都是不可避免的产物,其时,假货横流,打击假货非一朝一夕之功。
新北的商户可以争一时之气,却不能生意都不做,投入到打假事业中,找了几次对方的麻烦,刀疤脸反而带人把商户打伤,做生意的谁不怕这种事,打假的事渐渐偃旗息鼓了。
张凯虽然眼里揉不得沙子,可是凯琪正在恢复创伤,运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前期的管理混乱加上案件的影响,焦头烂额的事缠得他无暇分身。
想要恢复公司的全盛期需要大刀阔斧的改革,可是改革是要花钱的,凯琪两个月的营业额能保住运营成本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对商人而言在商言商,凯琪的这个状态,让经销商不敢大量进货,加盟商也在观望中,唯有几个直营店还在一力坚持着,其中利润最大的店居然是羊城店,当初选择了魏晓红做店长,现在看来这步棋走对了,她或许没有别的店长聪明,但是她是最坚定的。
“或许该考虑把魏晓红调回来?”这种事张凯可不敢不和老婆商量,毕竟当初李琪琪出走,魏晓红可是卷入其中的……
“那家店我知道。”李琪琪在给新设计打板,她没有放下手中的活儿,一边做着一边说。
“也就是在这种特殊时期才体现出价值,之前员工们都说浪费了最大直营店这个优势了,她的能力还值得商榷。”
“我觉得吧……”张凯小心翼翼的劝道:“人的能力还在其次,品得最重要,你看咱们凯琪出事儿了,大家都人心慌慌的,唯有羊城店把谣言消灭得最死,这得益于店长的优秀领导啊。”
琪琪干着手里的活儿,连正眼也没瞅一眼:“问题是你把她调回来做什么?顶替宋雨姗吗?”
提起宋雨姗,夫妻俩突然没了话。
毋容置疑,魏晓红的能力只有在大家都不玩活儿的时候显示出她的忠诚,论能力莫说与宋雨姗相比,就是一些加盟店也把她比下去了,要知道,这可是魏晓红占尽无房租压力的优势情况下的对比。
调魏晓红回来也做不得更好,还不如让她在羊城发挥能量。
宋雨姗怎么办?
这个女人还真难让人面对,她的能力毋容置疑,只不过她的态度,让人不放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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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买回股权?”张凯接到何明升的电话时大吃一惊。
长丰集团的案件审理已经有了眉目,而放在凯琪身上那笔账是这个案件中为数不多还可以追回的国有资产,可是凯琪固定资产并不多,绝大多数钱都在货物上,货物只有通过市场才能转化为价值,这个时候要从凯琪身上找回这笔钱无异于倒闭,那么先前凯琪开不开张意义已经不大。
“合着来最后还得我替赵子强买单是吧!”
“我这不是把最坏的结果先告诉你嘛。”具体方案还没出台,这件事不着急,等我有空找你说。
“什么叫有空儿,这可是火上房的事儿,这事儿要是不解决,凯琪好不容易挺过的一口气,分分钟消气儿。”张凯真恼了。
“嘟”的一声,电话挂了。
“喂!”电话那头突然挂断,张凯气得想直接上门找何明升去。
何明升这个人很偏执,从1997年裁军这件事上可见一斑。军队干部什么时候都是好职业,当年裁军50万,从小品学兼优的他本来是有机会留在部队的,但是他看到整支部队都在裁军范围,干脆主动提出申请转业,当干部才四年的他属于年轻的中坚力量,这种申请若在平时,分分钟驳回,可是裁军当口,二话不说审批通过。
凯琪公司这件事,从头到尾他都有参与,当事人又是他多年的哥们儿,他豁出去了,电话刚挂他就带着一股气直奔会议室,那里各单位领导正在开联合会议,会议主题与凯琪有关。
当何明升重得的推开大门时,会议氛围戛然而止,他没理会领导们的喝斥,大声质问。
“你们是不是为了政绩要搞垮一个自有品牌?”
这种话莫说当年,就是现在也是对权威的挑衅,品牌这种东西多了,凯琪很重要吗?相比之下追回国有资产更重要吧。
“不守规则的人办出来的事儿让守规则的人来买单,世界上哪有这种道理?”
何明升军官出身,没穿军装,骨子里那股大义凛然的气势仍然让在场的人为之一震。
联合会议由工商局、税务局、公安局、财政局共同参加,何明升这气势,让很多当兵出身的领导极为欣赏,虽说他的行为有些过火,可是破天荒的没人批评。
局领导还耐心解释道:“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国资就是国资,凯琪的股份是赃款不容置疑,至于怎么解决,事情的始末如何我们也正在核实调查,不能仅听一面之词……”
何明升也意识到自己今天太冲动了,向领导们连连道歉后退出了会议室。
晚上,两个人见了面,张凯长嘘短叹,知道哥们儿尽力了,也不由得为自己的态度道歉。
“这么说,如果有钱把那部分股份赎回来凯琪就完整的独立啦?”
电话这头儿,张凯兴奋的说,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放下电话又开始发愁,那可是六七百万呐,哪儿来的钱呐。
李琪琪遇到了麻烦事。
因为凯琪卷入了长丰集团的案件,影响不好加上资金紧张,不少设计师跳槽了,自从上一次拒绝参加巴黎时装周后,她还憋着劲儿准备设计出新作品再战呢。
设计团队缺人,她只好顶上,新作品的事耽搁了,可时间不等人啊,今年的设计方案再不出来可就来不及了。
“你在香港那边的同学呢?”设计人才这一块,张凯也出不了什么主意,他能想到的琪琪早就想到了。
“去了那边好多人都不愿意回来了,偶尔回来那几个也被Julius挖走了。”
“挖走了?”张凯很纳闷,“Julius不是国际品牌嘛?怎么在国内还用设计师?”
李琪琪白了他一眼:“你这个董事长、总裁兼市场总监是怎么当的?这种情报还来问设计?”
张凯很推搡的拍着脑门说:“最近满脑子都是筹钱的事儿,哪有心情关注市场啊。”
“缺钱就得赚啊,凯琪自己不造血永远无法强大起来。”
夫妻俩沉默了,着实,公司人才短缺呀,大姐二姐张罗张罗店面的市还可以,管理?
“要不……”夫妻俩突然一同开口,然后面面相觑,用眼神确认是不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把宋雨姗请回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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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踏进大学的校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厚重,连普通的凉亭也会让人有不一样的感觉,仿佛沾上了文化气息,什么都不一样了。
“静学亭,出自诸葛亮《诫子书》,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澹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每当王源进入状态后,张凯只能静静听着。一口气背这么长,也就是常年浸泡书本的人能做得到了,羡慕其才学的同时,才想到夜大的书本又好久没看了。
王源好容易从自己世界里回来,张凯连忙夸赞两句:“想不到想不到,士别三日当瓜目相看。”
文绉绉的话从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朱者赤?
“我在报纸上看到你们公司的新闻了,这会儿张大老板应该很忙吧,怎么会有闲情来看望我这位穷学生?”王源推了推眼镜,似一股精光闪过。
难道他猜到什么了?
“正是因为忙不过来了,才想请你这位大才子出山,担任我公司总监。”
“咳咳……”王源本想再表现两句的,结果被张凯的开门见山给噎住了,这倒是直白,不然人家张老板凭什么给你开工资呀。
“我何德何能能担任这个职务。”
“你的才学我……”
王源少有的打断了张凯的话,摇摇头说:“有些人嘛,认不清自己,学了点儿东西就要施展,我可是有自知之明的,我学的东西虽多,但是论应用比你差远了,比我家媳妇儿也差远了。”
“宋雨姗呢……是把好手,当初把凯琪管理得井井有条,如果不是后来……”张凯干笑了几声,说道,“唉,一言难尽……”
王源似乎早就知道对方的来意,笑着说:“我们都知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经验还是很重要的。”
“是呀是呀!”张凯连连点头,顺着话茬说下去。
“有些人犯过错,可也负出了代价,有些错误应该可以原谅的。”
“可不是嘛……”
“我曾去过滁州,那里有一座亭,名曰醉翁亭,北宋年间欧阳修常同朋友到亭中游乐饮酒,故留下《醉翁亭记》。”
“哦,那很好呀。”
“醉翁亭嘛比这静学亭好看多了。”
“是嘛,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其实嘛,这静学亭下的张总,醉翁之意不在酒。”
“嗯嗯……嗯?”
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校园的宁静,原来人家早就看清了自己的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