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国拿起刘月梅递来的图纸,仔细的浏览之后,赞赏的点了点头,“月梅,你什么时候画的?我都没想到,你还有制图天分呢。”
“噗,那我是不是应该学理科啊,你就别夸我了,快说哪里不行帮我补上。”刘月梅将铅笔递过去,“那边的荒山我小时候常去玩儿,印象比较深,哪里有什么树,长了什么样的草我都知道,但尺寸还是要找人量一下。”
“盖大棚的话,我觉得应该在靠近山脚下的位置,这样运输猪饲料比较方便,省人力物力,小鸡小鸭在半山腰,要用隔板之类的圈起来,不要越界。”
“这样分开来养,利润双份,小鸡小鸭吃了野草小虫子之类的,粪便也算是一种肥料,不会影响环境。”
杨建国拿起铅笔,思索了片刻,埋头在图纸上写写画画。
良久之后他才递给刘月梅。
刘月梅看着上面的标注,眼神立马就亮了起来。
“你这是……”
立体图么?竟然把半山腰的隔断都画了出来。
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美术功底,与她一对比,简直是碾压啊。
“小巫见大巫了,杨主任这笔杆子要是不当官儿,也能当个艺术家了。”刘月梅觉得自己说的还是很真诚的,没有一点水分。
杨建国,真的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人了。
有责任心,有爱心,长的好,做事还特别稳。
“咳,过奖了,那就先这样定下来吧。”杨建国将图纸叠好,压在了自己的本子里。
见刘月梅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他眉头微挑,说道,“等我睡前再想想哪里要补充。”
“好,那你要不先休息,我去各家走一趟,趁天黑之前,把明天的事情定下来,顺道看看各家的小猪喂养情况。”
杨建国想要去的,但身上还真有些疼,犹豫后就答应了。
刘月梅裹上大衣,准备出门,却被杨建国喊住了。
“戴上帽子手套,外面太冷了。”
她回身看着杨建国递来的帽子手套,愣了有两秒,还是接了过来。
心咚咚的跳着,头也没回的跑出了村委会大门口。
走在院子外,冷风一刮过,她才戴上帽子和手套。
捂着脸走在的寒冬中,刘月梅的大脑不停的转动,想着各家各户的情况。
她先去刘大娘的亲戚家,看望刘大娘的小孙子,见小家伙没事儿,心也就踏实了。
又来到薛富贵家里,先跟薛富贵分享了要在山上盖大棚养猪的事情。
这可把薛富贵高兴坏了。
“丫头,你就放心大胆地干,爷爷绝对支持你,薛家要是有造反的,我第一个不干!”
老头把手里的拐杖扬起来,自己差点摔了个跟头。
吓的他老伴儿薛奶奶,和儿媳妇刘小芹赶紧过去搀扶他。
薛富贵家里有多高兴,刘国满家里就有多心烦。
刘月梅进了他家院子的时候,就看到刘国满家里坐满了人。
刘国满就是刘卫红的亲哥哥,是刘家本家的话语者。
算是有些地位。
上次大家都在刘志强家里聊建祠堂的事情,他也在,当时刘卫红说话,他没怎么说。
不说并不代表他不想,只是想看着别人试探刘月梅的态度。
眼见着这刘家的小辈当了领导,却不想着本家人,还把他老妹子抓走了,刘国满是越想越生气。
这一急啊,就让儿子把刘家本家人都喊来了,要召开大会,讨伐刘月梅,让她把刘卫红送回来,并且给刘家人赔罪。
赎罪的方式,他都已经想好了,那就是建祠堂。
什么时候刘家的祠堂建起来了,什么时候刘月梅才能过了他这一关。
“你们就说,刘月梅当村长多久了?刘大娘抓阄抓中了小猪,却被薛家的人养了,这多不公平?”
“哦,把刘大爷刘大娘送去医院就算补偿了?送走了怎么不接回来?是不是出事儿了?”
“还有卫红奶奶,她不还是为了王秀那个寡妇好,改嫁还能得着钱,喜来那个孩子也有人给养了,不用咱们救济,皆大欢喜啊。”
“哎,说起来就是不该让刘月梅当这个村长,赶明儿我得好好问问她……”
刘月梅推开门,进了屋,笑呵呵的看着满屋的人,“不用明天,就现在吧,看来大家对我都很有意见啊?”
“你怎么来了?”刘国满拧着花白的眉头,往外看了一眼。
谁又没关大门?
这人都进屋了,才发现,刚说什么是不是都被她听到了。
刘月梅笑呵呵的说道,“国满爷爷,我都听到了,您对我这么大意见啊?刘卫红为什么被警察带走,您不知道么?”
“还有,这屋子里有谁参与这件事儿了?麻烦告知我一声呗?”
炕上的人,地上的人,足有十几口,还都是男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抽烟的抽烟,是喝水的喝水,谁也没有理她这茬。
“哦,都不知道是么?”
刘月梅嘴角微微上扬,指着其中两个人,“你,还有你,中午时不在刘卫红家里玩扑克牌来这着,应该很清楚吧?”
“刘卫红涉嫌拐卖妇女和儿童,还招揽赌博,两项加一起,就够她喝一壶的了,我还真是不知道,你们胆子这么大,竟然还想着要建祠堂?就因为要建祠堂的事情,要把寡妇一家往外赶?”
“那我倒要问问了,刘卫红算不算寡妇?还要你……”刘月梅指着炕上抽旱烟的一个年轻人,“你父亲也没了,你母亲算寡妇么?”
“我呸!刘月梅,你怎么说话呢?”刘大强气的把烟杆子往刘月梅身上扔,起身就扑过来,想要打人。
刘月梅却是不怕他,后退了一步,冷着一张脸高声喝道,“我说这么两句话,你们都受不了?”
“那在背后算计着把我妈卖出去,把我罢免,让我掏腰包修建祠堂的时候,怎么就有脸了呢?”
“以为我父亲没了,我妈性子软,我年纪小,就觉得我们家好欺负了?”
大家都被刘月梅的气势震住了。
一个个瞠目结舌的望着她,张着嘴,被烟头烫了都没反应过来。
这孩子……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