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家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盯着她。
刘月梅心中冷笑,这就受不了了?
她只不过是把他们心底打的那些坏主意摆到明面儿上来。
而说的这些话还不及他们三分之一的狠。
“你们从来就没有把我们娘三当成刘家人,现在修建祠堂想起我来了?”
“我想请问大家,我父亲去世,我寡母带着我和我弟弟生活的时候,谁来救济过我们吗,国满爷爷,我斗着胆子来您家借过米,您当时说过什么来着?”
“哦,月梅是个赔钱的,养活好了也是要嫁人的,那个小喜来又是个拖油瓶,还不如就跟他爹刘山一块儿埋了。”
刘月梅模仿刘国满的语气。
满屋子里的人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贸然开口,都一个个大眼瞪小眼的望着她。
只有刘国满颜面挂不住了,他刚要开口训斥刘月梅,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连串的咳嗽起来。
咳的他一脸的绛红色,表情都有些狰狞。
刘国满的儿子刘大亮赶紧过去给他爸顺气,一脸愤恨的呵斥起刘月梅,“你别血口喷人,我爸没说过这些话,别以为自己当了个破书记,就能为所欲为了。”
“刘月梅你要是不想但刘家的人,那就把姓还给我们!”
刘大亮一开口,其他人也有了胆量。
纷纷开口指责刘月梅。
“这要是把我大爷气个好歹的,你赔命都赔不起!”
“我大爷是这刘家地位最高的人了,说要建祠堂那就一定要建祠堂,凭什么薛家有,我们刘家不能有,现在已经不是奴隶社会了!”
被薛家压制多年的刘家人,终于出来了个有出息的,也该大家翻身了吧。
这以前薛富贵当村长,好多事儿都轮不到刘家,现在刘月梅当了村长,那就得想着刘家的人,不然怎么对得起祖宗。
“你痛快去镇里把卫红奶奶接回来,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
“想要我们配合你脱贫致富,你得满足我们的要求!”
刘月梅看着这一屋子的老爷们儿。
她突然有种在封建社会时,一己之力舌战群儒的荒唐感。
而这帮人,别说群儒了,要是古代社会……呵。
她冷冷的开口,“要我满足你们的条件,才配合我的工作?我想要带领薛家沟脱贫,是为了我自己么?跟你们没关系?你们要这样威胁我?”
事到如今,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了。
这帮人冥顽不灵,她也不想要再劝了。
看来二队刘家,明白人太少了。
等明天刘志强回来,她跟刘志强打个招呼。某位伟大的领导说过,先让一批人富起来,再带动另一批人。
那二队,就等着一队和三队富裕,再带动他们吧。
“你们这几个赌博的,记大过,扣掉50分,另外几个刚刚辱骂我的,扣掉20分,起哄闹事儿的,扣掉10分。”刘月梅的手指向了几个人之后,她才再度看向刘国满。
“国满爷爷,刘大爷和刘大娘还在医院里,刘大爷的腿做手术了,还要养一周才能出院,你既然在刘家地位高,要不要做主看看,让谁过去替个班儿,我和杨主任商量过,帮忙的,给加10分儿。”
见刘月梅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刘国满很不满意。
刚咳嗽的心脏难受,他喉咙有些痒,接过儿子刘大亮递来的水,咕噜咕噜的喝掉一杯后,才讥讽道,“这村子里300多户都归你管,你让警察来带走我大妹子就带走了,找人去医院,还用跟我商量么?”
刘月梅嘴角的纹路微微上扬,“您误会了,我不是跟您商量,记分制你们这么不在意的话,我就去问问王家,刘家不是抱团么,本家人病了没人去看护么?”
“既然这样的话,我走了。”
刘月梅说的口干舌燥,心情也不好,转身就往外走。
身后的人议论起来。
有人在打听记分制的事情。
有人还在骂她。
出了刘国满家里,才发现外面又下雪了。
走在寒风的夜里,刘月梅的心情越发的冷。
万物俱寂,她好想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刘月梅呼了一口浊气,往王有财家的方向走去。
听说王家出事儿了,她回来后还没时间过去。
刚走过拐角,还没进王有财家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传来咒骂声。
“有财,这个该死的王秀这么不听劝,说啥也不嫁过去,方家给的介绍费我们都花完了!现在跟我们讨要,说要告我们,在呢么办呦!”“这事儿可不能怪我们啊,刘卫红担保过……我听说王秀也看上了对方,这才答应帮忙的,现在老方家闹起来了,这事儿你可得帮我们啊。”
“王秀死乞白赖的赖在村子里,从这家借东西又跟那家借的,苟延残喘的活着倒不如就改嫁了,到时候她那房子就留给你这边了,你也有儿子,娶媳妇也不用令外盖房子,房子留给你这儿,钱可是几家分的。”
走进了,刘月梅也听清楚了。
这是她姥姥家那边的远房亲戚。
十几年前搬去了邻村,邻村叫方家屯,距离薛家沟有六七十里地,村里人大多外出打工,也有在家做小本儿买卖的,比薛家沟要富裕一些。
她跟说话的这几个亲戚已经好多年没见过面了,但声音她还是听得出来的。
“我们搬到方家屯这么多年,跟方伟处的关系也不错,王秀嫁过来肯定不会受委屈的,就算刘月梅当村长又能怎么样,她还能亲自给她妈找男人么?这要是改嫁,那是皆大欢喜啊。”
刘月梅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等王有财媳妇来开门时,她还礼貌的笑了笑,“婶子,我过来找有财叔商量点事儿。”
王有财媳妇一脸为难的往后看了一眼。
屋里的人听到她的声音后,沉寂下来。
刘月梅被请进了屋后,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子里多的两个老爷们,和一个老娘们。
只一眼,她好像就回到了小时候,耳畔响起他们辱骂王秀,嘲笑自己的模样。
这些人,从来就没有把她妈王秀当亲人,每逢见面就是讽刺,好像只有她妈过的不好了,他们才会满足。
“呦,这是……”那个中年妇女打量起刘月梅,眼神儿都凉了。
她叫王月,职业媒婆。
一看到长得这么水灵的姑娘,连忙问道,“这哪家的?结婚了么?”
王有财正坐在炕头,一脸发愁的抽烟,看到刘月梅进来后,他连忙下地,介绍到,“月姐,别乱说话啊,这是月梅。”
“嚯,刘月梅?”另外两个男人都一脸的惊诧。
长的这么漂亮了?
“还真是在城里呆过,被知识熏陶过,就是好看啊。”其中一个哈哈大笑。
刘月梅却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来帮我妈说媒了?”
“刘卫红是帮你们办事儿是吧?”
那她算来巧了,主犯在这儿了。
“咳,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多少?”那人不自在的问她。
刘月梅笑眯眯的说,“都听到了,你们收了方家多少钱啊?”
“额什么钱?”
“这么不嫌麻烦的保媒拉纤,给你们多少好处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