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嘴装疯卖傻的戏码被识破了,只好乖乖地回到了富强村。
对于孙大嘴的回归,吴振兴有些诧异,给赵玉玲打过电话,才知道其中原委。
当天下午,吴振兴买了一袋面和一桶豆油,来到了孙大嘴家。
毕竟,孙大嘴的疯病是吴振兴给吓的。
“于海洋,病好啦?”吴振兴将油面放在了地上,并没有提及孙大嘴装疯卖傻的事情。
孙大嘴白了眼吴振兴,“啊。一桶油和一袋面就把我给打发了?来得正好,咱们谈谈精神损失费的事儿吧。”
“精神损失费?”吴振兴一愣。
孙大嘴点燃一支香烟,抽了一口,“我被你给吓出精神病了,不应该给点精神损失费吗?”
吴振兴琢磨了片刻,笑了,“孙海洋,在老学校装神弄鬼的不是你吗?”
孙大嘴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这个把柄攥在吴振兴手里呢。憋了半天,也没憋出能反驳的话来。
“好好生活吧,别总是让别人拿着当枪使。一个人的运气是有限的,用光了就真的没有了。”吴振兴用话敲打着孙大嘴,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孙大嘴知道吴振兴在暗示自己,但是仍旧装糊涂,朝吴振兴喊道,“你啥意思啊!”
“自己慢慢悟吧!”吴振兴没有回头,只是朝孙大嘴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吴振兴的手机响了,是徐四平打来的。
吴振兴接起电话,“喂,老徐啊,我在孙海洋家呢。”
电话中,徐四平急道,“吴书记,出大事儿了!养老院的人全都倒了!现在正叫救护车呢!”
吴振兴大惊,“你说啥?全倒了?到底咋回事儿!”
“好像是中毒了!你赶紧过来吧!救护车来了,正在往车上抬呢!”徐四平那边挂断了电话。
吴振兴彻底慌了,急忙跑到院子门口,骑上摩托车便来到了养老院。养老院门口停了三辆救护车,医护人员正在往救护车上抬人,门口站了很多围观的百姓,以及中毒老人的亲属。
“老徐,老赵,怎么会中毒呢?”吴振兴来到徐四平和赵老蔫等人跟前。
徐四平叹道,“现在还不清楚啊,难道是有人投毒吗?”
“投毒?谁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啊?”赵老蔫有些不相信。
吴振兴问道,“报警了吗?”
“中毒老人的家属报了。”张慧娟疾步走了过来。
这时,中毒老人有家属的都涌了上来,一改之前对吴振兴的感恩戴德,开始七嘴八舌地痛骂批判。
“吴书记!你要是能开养老院,就好好开着,要是不能开,趁早把这害人的养老院给关了!”
“是啊!我四舅奶奶是来你们这养老的,是想活得长远一点,不是来送命的!”
“吴书记,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我三姨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把你告进监狱!”
“行了行了。平常没见你们和老人家走动,这一出事儿了就开始比谁都亲了!你们是看中老人家那点养老钱了吧!”张慧娟直言不讳,怼了中毒老人家属几句。
中毒老人家属白了张慧娟一眼,也没再说啥。
更有甚至,干脆哭起来了,“哎呀我的四姑奶啊!你怎么突然就中毒了啊,孙子来迟了啊……”
张慧娟两眼懵逼,推了推那人,“干啥?哭丧呢?你四姑奶没死!这是养老院,不是殡仪馆!”
另一个中毒老人亲属嚷道,“现在老人中毒,生死未卜!指不定啊,就成了殡仪馆了!”
中毒老人亲属们七嘴八舌囔囔着,吴振兴、赵老蔫和徐四平等村干部,跟着救护车前往了绥海人民医院。
经过三天的抢救,老人们的病情也基本稳定下来了,同时警方也查出了中毒的原因。
在养老院做饭的张嫂买了大街上一个小贩的野生蘑菇,根本没注意里面掺杂了少许毒蘑菇。
当天的午饭喝的是蘑菇汤,所以才导致的集体中毒。
幸亏毒蘑菇的数量少,而且毒性弱,否则体弱的老人注定性命不保。
养老院毒蘑菇事件,让吴振兴非常地被动。
一个礼拜后,中毒的老人都出院了,纷纷搬离了养老院,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本来非常热闹的养老院,如今却变得空空荡荡,门可罗雀。
同时,养老院由于出现了重大食品安全事故,被相关部门责令整顿,贴上了封条。
虽然养老院被封了,但是后续不良影响并没有结束。
一周之内,有众多记者来到富强村采访。
有的采访村委会,有的采访中毒老人,还有的采访村民。
最可气的是,有些中毒老人家属夸大其词,极力地借此事污蔑吴振兴。
于是乎,富强村康乐养老院中毒事件被广泛报道,甚至成了食品安全的一个典型的反面教材。
吴振兴天天被各种电话和采访骚扰,本来就上火的他只好东躲西藏,像极了一只过街老鼠。
吴振兴想过辞职,但是他又不忍心让勾勒好的富强村脱贫致富计划半途而废。
他痛苦,纠结,自责,更多的是无助。
最终,吴振兴被处以记大过处分,并且面向社会做出了书面检讨。
当天晚上,薛彩凤给吴振兴打来电话,称看到了丢人现眼的吴振兴。
如果吴振兴现在能辞职回家,吴振兴所有欠下的债,薛彩凤都会同意帮助填平。
吴振兴紧握着手机,红着眼睛,但态度坚决,“彩凤,我不能走。那么多坎坷我都挺过来了,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就算要走,也不是这个时候。等我把民俗街搞起来,富强村都脱贫了,我一定会离开,回去好好陪你和闺女。”
薛彩凤哼笑道,“吴振兴,我果然没猜错。在打电话之前,我就觉得,即使你遭遇这么大的挫折,估计也不会死心的。行吧,这个电话就当我没有打过。哦对了,上个月我又给你邮寄了一些安神的中药,你要记得按时吃,知道吗!”
吴振兴心中一暖,微笑道,“知道知道,天天睡觉前都喝呢。现在冰箱里,还有一大堆呢。”
薛彩凤还想要再说点什么,纠结片刻,还是放弃了,“行吧,拜拜。”
养老院被封了,吴振兴也落魄了,这可高兴坏了赵老蔫和沈长河。
沈长河亲自来接赵老蔫,顺便还带上了孙大嘴,去了县城最豪华的饭店吃饭。
孙大嘴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看哪儿都新鲜,尤其是人家服务员的屁股。
酒菜上齐,台上还有表演。沈长河等人坐在角落的一角,这样比较安全。
孙大嘴还算懂事儿,拿着酒瓶子给沈长河和赵老蔫倒酒,然后笑呵呵地端起酒杯,“叔,沈哥,我敬你们一杯。同时,也庆祝一下我们击败了吴振兴,获得了伟大的胜利!”
沈长河也端起了酒杯,但是赵老蔫迟迟没有把酒杯端起来,“爸。”
赵老蔫没有说话,面露不悦,瞥了眼孙大嘴,“孙大嘴,我听说你小子病都好了,还跟玉玲装疯卖傻?”
孙大嘴嘿嘿一笑,“叔,您都知道啦?我这不是喜欢玉玲吗,寻思能在她身边时间长一点。”
赵老蔫本来想让孙大嘴远离赵玉玲,但是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把话说得太难听,“孙大嘴,继续好好表现。”
孙大嘴一愣,“啊?”
沈长河推了一下孙大嘴,“啊啥呀啊?这你还听不明白吗?”
孙大嘴迟疑了一下,突然笑了,“哦,明白明白,我一定好好表现!”
三人碰杯,都浅饮了一口。
看着美滋滋的孙大嘴,赵老蔫和沈长河相视一笑,意思是说孙大嘴还有继续利用的价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终于聊到了吴振兴。
孙大嘴醉眼蒙眬,喜道,“叔,沈哥,吴振兴现在可成了万人恨了,整个西河乡都跟着他被搞臭了。”
沈长河笑道,“是啊,我听说乡政府的几个领导,对吴振兴的意见非常大。要不是郭学文拦着,县里差一点就把吴振兴的官儿给撸了。另外,村里人现在也对吴振兴没啥好感,想要把投资款从村公司拿出来,但是又拿不出来。”
赵老蔫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哼,都别太得意忘形,毕竟吴振兴还没有倒台。你们别忘了,吴振兴可不是一般人,之前多少次都快摔死了,后来不也都爬起来了吗,而且走得还比之前更稳了。”
沈长河和孙大嘴眉头紧锁,微微点头。
赵老蔫眯缝着眼睛,继续说道,“所以啊,最好趁着吴振兴还没爬起来,再给他来一脚!”
沈长河目光阴狠,赞同道,“嗯,让他永远都爬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