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兴带着徐四平回到了富强村,徐四平向吴振兴保证,会继续在会计的岗位上好好干。
东北的夏天非常短暂,顶多也就热个二十多天,就开始转凉了。
很快就到了开学的日子,西河乡在县政府和沈长河的资助下,购买了三辆校车。
从此以后,村子里在乡里念书的孩子,再也不用顶着风雪骑自行车上学了。
在交车典礼上,郭学文和乡里主要领导都参加了,甚至主管教育的副县长也来了。
副县长的致辞中,给予了沈长河高度评价。称他不仅仅是西河乡的纳税大户,带动了西河乡的经济发展,更是西河乡的唯一的慈善家。
沈长河非常享受这样的高光时刻,也觉得在气势上终于压过了吴振兴。
每逢上下学的时候,赵老蔫看到校车,都会面带自豪的打量一番,然后故意说几句“这是我女婿沈长河捐的车”之类的话,意思是说让村民和孩子们要记住沈长河的恩情。
甚至,赵老蔫有时候会说,“好几年前我就跟沈长河说过,捐点校车给咱们在乡里念书的孩子。开了那么大的企业,就应该有一点社会责任感嘛!不能光挣钱,觉悟也得跟上!”
村民们心里都清楚的很,赵老蔫这是借着沈长河捐车的事儿来自夸。
自劣质红砖事件后,赵老蔫和沈长河消停了一段时间。一是还没有找到修理吴振兴的对策,二是沈长河沉寂在捐车荣光之中,一时还没有心思去搞吴振兴。即使儿子沈清和吴娇娇将来结婚,吴振兴成了他的亲家,他永远都不会和吴振兴和解。
在沈长河心里,西河乡只有一座庙,绝容不下两尊菩萨。
就算吴振兴和沈长河之前不是情敌,这次来当村支书的是张振兴、王振兴、李振兴,他沈长河都会打压。但是,让沈长河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吴振兴是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九月份的东北,已经是秋意盎然。
民俗街项目起死回生后,有条不紊地建造着;康乐养老院那边又新入住了十几个老人,也添加了两个新员工;村东填坑后的那片补种短期玉米,也已经结满了玉米棒。富强村的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
就在一个礼拜前,吴振兴带领村民改造了村中心的一处垃圾堆,让那里成了一个村民娱乐的小型活动广场。每逢到傍晚时分,吃过晚饭的村民都会来小广场唠嗑,或者来看村民自发组建的秧歌队。
甚至二老懒也有了固定直播的地点,向网友直播着原生态的东北大秧歌。
至于张慧娟的儿子郭小宝,也如愿的进入了西河乡农技站工作。张慧娟面对既定事实,也无可奈何,只好安慰自己,儿子郭小宝守家在地,省去了想儿子的苦恼。
孙大嘴仍旧在卫生院治疗中,病情始终不见好转,这可愁怀了吴振兴。殊不知,孙大嘴早就康复了,为了能一直留在赵玉玲身边,其实一直在装疯卖傻。起初赵玉玲并不知道孙大嘴装疯,直到郭小宝的到来。
郭小宝作为农技站新来的技术员,经常下乡做农业新技术推广。就在教师节的第二天,在尝试开拖拉机的时候,却不小心开进了壕沟里,胳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被随行的同时急忙送到了乡卫生院。
处理完伤口后,赵玉玲给郭小宝打吊瓶。当赵玉玲拉着郭小宝的手时,郭小宝像触电一般,将手抽了回去。
赵玉玲扑哧一笑,“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你啊?”
郭小宝尴尬一笑,“不,不是。”
赵玉玲又一把拽过郭小宝的手,开始给郭小宝扎针,“哎,郭小宝,我真没想到你一个农大高材生,竟然真的回来工作了。之前我就听你妈说过,没想到是真的。”
“啊。”郭小宝挤出一丝微笑,手微微颤抖。
赵玉玲看着郭小宝的紧张样,不禁一笑,“你脑血栓后遗症啊?手抖啥呀?紧张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没啥可紧张的。”
郭小宝摇头,“没紧张。”
赵玉玲比郭小宝长三岁,虽然都是一个村的,但是也不总在一起玩儿。所以只能说是认识,并不那么熟悉。另外,郭小宝之所以紧张,是因为郭小宝是个老实孩子,没有和同龄女孩有过什么接触。
在赵玉玲眼里,小时候的郭小宝就是个小屁孩儿。但是今天的郭小宝已经今非昔比,尤其是有文凭的大学生,在气质上更是秒杀乡里那些同龄男青年。此时的赵玉玲,面对一表人才的郭小宝,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扎完针头之后,赵玉玲看了眼郭小宝,对方的头上竟然大汗淋漓,从兜里掏出了一块手绢,递给了郭小宝,“擦擦。”
郭小宝避开赵玉玲的目光,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手绢,擦了擦汗,又迅速还给了赵玉玲,“谢谢你,姐。”
“姐?”赵玉玲微微尴尬,“叫我赵玉玲就行。别叫姐,以为我年龄多大呢。”
“哦,好。”郭小宝木讷的点点头。
这时,在外面观察已久的孙大嘴,突然冲了进来,疯癫癫地拽着赵玉玲的衣角,“我要打针,我要打针。”
“别闹,赶紧回去!”赵玉玲一把推开孙大嘴,“刚打过,还打啥!”
孙大嘴为了引起赵玉玲的注意,灵机一动,一把抄起架子上的药瓶子,开始放进嘴里喝了起来。
“你有病啊!”赵玉玲一把夺下药瓶子,“保安!赶紧把孙大嘴弄回病房!”
两个保安冲了进来,将孙大嘴拽了出去。
郭小宝看着门外的孙大嘴在挣扎的同时,嘴角闪过一丝坏笑,觉得有些不对劲。
“郭小宝,对不起啊,孙大嘴他疯了,我再给你换一瓶新的盐水。”赵玉玲转身离开。
少顷,赵玉玲拿了一瓶新的盐水,挂在了吊瓶架子上。
郭小宝犹豫片刻,问道,“孙大嘴疯了多长时间了?”
赵玉玲回道,“得有两个月了吧?”
郭小宝问,“还有恢复?”
赵玉玲摇头,“没有。按理说,早就应该恢复了。”
郭小宝说,“我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赵玉玲一愣,“啥意思?”
郭小宝说,“他可能已经好了。”
郭小宝有点懵,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他是在装?”
“我也不敢保证。反正,刚才看他出去的表情有些不对劲儿。”郭小宝说。
赵玉玲一笑,“没想到你还懂微表情啊?”
郭小宝说,“也不懂,只是上学时候看过一些侦探小说,上面有介绍微表情破案的。”
赵玉玲微微点头,“行,我知道了。谢谢你哈,郭小宝。”
郭小宝看了眼赵玉玲那闪光的眼睛,急忙躲了过去,“客气了。”
赵玉玲端着处置盘离开点滴室,在医务室短暂停留后,便去了孙大嘴的单间病房。
孙大嘴见赵玉玲来了,心里高兴坏了,仍旧装疯卖傻,“我要打针!我要打针!”
“喜欢打针啊?好,等一下哈。”赵玉玲坏笑了一下,将处置盘放在桌上,然后拿出了一支超大的药针。
这药针貌似是兽医用的那种,大的特别夸张。
孙大嘴一看,登时傻了,“这一针下去,不是要人命啊?”
赵玉玲将针管内吸满了药液,朝孙大嘴走来,“孙大嘴,你不是喜欢打针吗?今天啊,咱来个大个的。”
刚才还疯疯癫癫的孙大嘴,此时已经吓傻了,一把推开赵玉玲,撒腿就往外跑。
赵玉玲拿着大针头,转身就追了出去,“孙大嘴!停下!打针了!”
孙大嘴一边跑,一边挥着手,“不打了!不打了!”
赵玉玲追到了卫生院门口,叉着腰痛斥道,“我让你小子病好了还装疯卖傻!是个啥东西!”
孙大嘴跑了一阵,见赵玉玲没追上来,蹲在路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脸不解。
“奶奶的,她咋就知道我病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