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特殊时期的初期,绥海县下达了大型公共场所封闭的禁令。
富强村关东民俗风情街一夜之间,除了正在拍戏的影视剧组,以及风情街的工作人员,没有一个游客。尤其是风情街内的小剧场,更是大门紧锁。
《我的黑土我的家》剧组的拍摄进度虽然已经接近了尾声,但是也不得不暂时停留在富强村,全都原地住在风情街民俗内原地隔离。
武汉告急,全国各地都在向疫区捐献物资。
吴振兴率先给妻子薛彩凤打了视频电话,提出了振兴商贸向武汉捐款捐物资的事。
“振兴商贸的事儿,你现在没有权利过问。”薛彩凤坐在办公室内,一边处理电脑里的邮件,一边和旁边手机中的吴振兴说话,言语中透着一股子慵懒和无所谓。
“彩凤,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现在全国各地都在向武调配和捐赠,咱们振兴商贸虽然不是什么太大的企业,但是我们总得出力!咱们仓库我记得不是有一批积压的口罩吗?大概有10万只,现在还在吗?”吴振兴道。
薛彩凤面无表情地回应,“还在呢,现在正好能派上用上。现在全国各地的口罩都在涨价,现在如果出手的话,肯定能大赚一笔。”
吴振兴一愣,“啥意思?你打算涨价销售?你这不是发国难财吗!那批医用一次性口罩,来的价格不到一毛钱!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吴振兴,我们是商人!商人是逐利的!别少在这装清高!”薛彩凤沉声道。
吴振兴急的脸色涨红,“你是个商人,但至少你是个人吧!你囤积了那么一大批口罩,然后高价售卖。你这不只是没良心,还犯了国法!”
薛彩凤侧头注视着手机中的急躁的吴振兴,突然扑哧一下笑了,“吴振兴,你平时挺精明的,现在怎么越来越傻了?”
吴振兴一愣,但仍旧面带愠色,“你啥意思?”
“早就捐啦!”薛彩凤白了眼吴振兴,“要是等你说,黄花菜都凉了!”
“啊?真的啊?”吴振兴惊喜不已。
“废话!不止是捐了那批库存口罩,还托关系采购了5千套防护服,以及1万只护目镜,现在应该已经快抵达武汉红十字会了。”薛彩凤说道,转念眼睛一横,“怎么,现在不说我没良心了?不说我发国难财了?”
吴振兴脸上洋溢着笑容,带有一丝丝尴尬,“其实吧,彩凤,我就知道你不是那样人。你是一个既温柔,又善良的爱国女企业家,我吴振兴由衷的敬佩。”
“滚蛋,少来这套!”薛彩凤笑骂了一句,旋即正色道,“吴振兴,我可警告你,你孤身在外,现在又是非常时期,你可要照顾好自己。”
吴振兴笑着点点头。
“听见没!”薛彩凤加重语气,重复问道。
“嗯嗯,听见了,听见了。”吴振兴连连点头,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与妻子挂断电话后,又给女儿吴娇娇拨了电话,老父亲是好一番嘱咐。无非是特殊时期,要如何如何做好自我防护,尽量不要聚众之类。
经过一夜的思考,吴振兴在小剧场内召开了一次村企会议,召集来了部分村企股东作为代表。由于剧场空间有限,股东也比较多,没来得人都用视频通话的方式参与。
“众所周知,现在武汉那边的情况很严重,全国各地都在向武汉伸出援助之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这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所以呢,我想以咱们富强村村企的名义,对武汉进行一次力所能及的捐赠。”吴振兴目视着与会者们,非常诚恳地说道。
各股东代表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尤其是很多小股东,更是纠结不已。
一分钟左右,开始有人陆陆续续的发言,表达自己的意见。
“吴书记,我不同意。咱们的风情街刚刚起步,大家也刚看到一点钱,这又把钱捐出去,这也太大方了吧?全国那么多地方,不差咱们村这点钱!”
“是啊。像我们这些小股东,投资的本钱还没有回来,眼看着要挣大钱了,现在又没希望了。再说,咱们村还没脱贫呢,用不着打肿脸充胖子吧?”
“吴书记,你愿意捐,你自己去捐,别动村公司里的钱。你是富人,我们是穷人,穷怕了,跟你这个富人比不了。一百块钱在你眼里,也就一盒烟钱,但是在我们穷人眼里,那是活命的钱。”
与会者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发表着意见,基本都是不同意以村企的名义捐款。
赵老蔫闷头抽着烟沉默良久,此时接下话茬,“振兴,我觉得大伙说的是有道理的。多大的能耐,使多大的劲。咱富强村还是个贫困村,虽然刚有点起色,但咱村企可还欠着饥荒呢,不能太乐观了。”
村种子店的周国喜点点头,赞通道,“吴书记,赵主任说的在理。你看啊,现在疫病越来越严重,还不一定啥时候能被消灭,风情街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恢复经营。这要是熬上三五个月,咱们可是只能光搭钱,不挣钱啊。”
张慧娟思忖片刻后,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要不这样吧,咱们力所能及的捐吧,也别以村公司的名义了。有捐一千的不嫌多,有捐一块的不嫌少。大家看咋样?”
与会者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谁也没表态。
吴振兴扫视了一下与会者们,询问道,“有钱捐款的,请举手。”
除了吴振兴率先举手,只有周德利等大股东,以及村里相对条件好一点的村民,缓缓举起了手,其他的小股东都低头沉默着。
吴振兴淡淡一笑,暂时没有说什么。因为,这两年来,他太了解这些村民了,非常的现实,丝毫没有大局观。吴振兴自我慰,穷人大多如此。
周德利站了起来,指着那些小股东道,“用村企名义不行,个人名义也不行,你们想咋的?咱们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咱们这遭难了,外地都不管咱们,咱们心里啥滋味儿?”
其他与会者仍旧低着头,沉默着。
“周经理,你是有钱人,我们可跟你比不了。”其中一个小股东嘀咕了一句。
吴振兴阴沉着脸,点燃了一支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将打火机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我和周经理是村企的大股东,股份占了总股份的百分之七十,有权做出任何决策。所以,我和周经理都同意以村企的名义向武汉捐款捐物,你们反对无效。如果坚持反对的话,可以把股份转让给其他人。”
周德利看了眼吴振兴,暗自敬佩吴振兴的精明。
“我作为都村企的董事长,理应需要尊重每一个股东。但是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只能这么做了。下面,想要转让股权的,也就是不支持以村企名义向武汉捐款款物的,现在请举手。”吴振兴扫视着与会者们。
与会者面面相觑,之前那些举手的反对者,一个都没有再次举手。其实,他们都不傻,心里清楚地很,股份就是一棵摇钱树,怎么可能把树卖了呢?
吴振兴见没有人举手,微微点头,“没有人愿意转让股权,是吧?那就说明,大家没有反对以村企名义向武汉捐款捐物的。好,看来大家的思想觉悟提高的很快啊。”
之前的那些反对者都低着头,面色尴尬。
吴振兴深吸了口气,“那行了,今天的会议结束。后续向武汉的捐赠的钱和物,我们会不断的向大家汇报进展。请大家放心,如果是捐物,钱花在那里了,花了多少,一分一毫都会记的清清楚楚!”
向武汉疫区捐赠的事情,就算是被吴振兴强硬解决了。但是,到底是捐钱,还是购买物资再捐赠,吴振兴和周德利发生了争执。
吴振兴认为,最好是捐赠物资。因为武汉疫区就算是有了钱,也要去购买防疫物资。所以,还不如直接购买物资,然后捐赠到武汉,这样对于防疫人员更加方便。
周德利则认为,捐赠就已经体现了富强村村企的爱心。吴振兴强烈要求的购防疫物资,然后再捐到武汉,那纯属没事儿找事儿干,闲得蛋疼。
经过一番争论,吴振兴最终说服了周德利,决定拿出村企刚刚回本的五十万,用来购买防疫物资。防疫物资不好买 ,周德利只好通过在中国做边贸的俄罗斯朋友伊万,从俄罗斯弄来了一批N95医用口罩、护目镜、消毒液和防护服等防疫物资,甚至还搞了两台呼吸机。
吴振兴和周德利准备一周后亲自去黑河口岸提货,但是由于不懂俄文,只好届时雇佣一个俄文翻译。如此的话,才能搞清楚物资包装上的俄国文字,更放心一些。
这时,张慧娟找到了吴振兴,“听说你们要找个俄文翻译?”
“啊,咋了,你有认识的?”吴振兴一边看着物资清单,一边询问。
张慧娟顿了顿,道,“还真有一个。”
“谁呀?”吴振兴笑道,“不会是你们家小宝吧?”
“不是我儿子,是我的表侄,叫张晓宇。”张慧娟道。
“张晓宇?”吴振兴眉头微蹙,“你大哥张海生的儿子?他回富强村了?”
“嗯,半个月前回来的。自从我大哥去世后,我嫂子不是改嫁了。张晓宇和他妈赌气,就去了俄罗斯。现在母子俩和解了,他也就回来了。”张慧娟道。
吴振兴面露惊喜,“干得好不如赶得巧,想要去县城找个翻译,没成想身边就有一个。对了,这些年在俄罗斯,这小子没少挣钱吧?”
张慧娟摇摇头,“那就不清楚了,我这个当姑姑的也不好问。应该是挣了点钱。”
“嗯。那这样,你把张晓宇叫村委会来,我和他唠唠。”吴振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