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另一边齐钺把夏青青送上了救护车,才算了送了一口气,他坐在救护车里怀里抱着珍珍,看着窗外忽然雷雨大作的天气,一阵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他顺着西服的兜里想摸出手机给钟瑜打个电话,触手一片空他才想起来他的两部手机全部都落在了自己的车上。
夏青青的情况看着吓人,其实还好,孕期本就保养得不错的她,只是想在临产前给自己好好清理一番,好好洗个澡。
不料想在出浴室的时候,地滑突然滑到,才导致我的腿部画了个大口出血不止。
虽然没有伤及腹中胎儿,但肚子里的孩子还是被惊动了。
珍珍看着满头大汗的妈妈,不安的手一直抓着齐钺的衬衫,“妈妈,你还疼不疼。”
夏青青意识清醒,尽管肚子已经发动,但她还是尽力维持着微笑:“傻孩子妈妈不疼,下次不能再这么哭叫着给齐叔叔打电话了知道吗?”
齐钺刚到她家的时候,显然是一副被吓疯了的状态,还好只是虚惊一场,但夏青青还是忍不住责怪女儿。
“青青姐你没事就好,”齐钺轻轻捏了捏珍珍的脸道,“小珍珍做的对,这种危险的时候就要给齐叔叔打电话。”
小孩子带着奶味的体香传入齐钺的鼻腔里,短暂的安抚了下他强烈不安的情绪。
“我,我给爸爸打电话了的,”珍珍眼睛里的泪水要掉不掉,“可是他都没接,我只好给他发了信息,告诉他,如果他再不出现我和妈妈就不要他了。”
律程铭的电话早已关机几个月,又怎么能是一条信息就能联系得上的。
进了医院夏青青被迅速推进了产房,而被齐钺遗忘的手正在车里拼尽全力的闪着光。
狂风裹挟的暴雨冲刷进大门里,钟瑜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
身上的寸寸筋骨碎裂般的疼痛,使她意识朦胧朦胧,好像跌入迷幻的梦境,那些场景一梦叠着一梦。
梦里的齐钺对她温柔的笑着,她的孩子健康的出生围绕在他们身边,梦里面齐钺对她说的每一句喜欢都是真的。
突然下腹猛的一阵剧痛打碎了眼前的一切,喉咙里好像塞进了锋利的刀片,她每发出一声呻吟就会疼的涌出鲜血。
太疼了。
彻骨的寒意笼罩着她,钟瑜觉得自己和腹中胎儿的生命都在急速的消散。
她为什么要穿越走这一遭。
为什么要喜欢上一个自己没法掌控的人。
她本来就死过一次,为什么还要让她遭遇这一场彻骨之痛,这到底是为什么。
钟瑜就像低落尘埃里求生的浮游,拼劲了全力去够那尽在咫尺的手机。
明明就再眼前的东西,她却在地上艰难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鲜血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她艰难的解锁手机,口腔中的血沫咳出喷到屏幕上。
钟瑜一边咳着血一边默念着,齐钺接电话,齐钺...求求你接电话。
电话一遍遍的拨通,一遍遍的被告知无人接听。
眼泪蜿蜒流下,痛苦夹杂着悔恨,让钟瑜痛哭出声。
钟瑜的心里怅然悲凉,她的孩子,谁能来救救她的孩子。
她竭力的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口中咽下断续的呻吟,心底万念俱灰。
惊雷化作一根紫色的电鳗从天空中间劈开,暴雨漫天漫地的泼洒,钟瑜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剩下微弱点亮的手机,就好像她的倔强的生命一样,微弱的闪着光。
“喂,小鱼鱼,”
“蓝淇...”猛的一声咳嗽让她涌出一大口鲜血,她的声音在狂风暴雨面前显得微乎其微,“...救我...”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钟瑜好像看见了一双漆黑的皮鞋步履慌乱的冲到她的面前。
“钟瑜!你挺住!挺住!”
钟瑜死死的抓住这人的衣袖,发出野兽临时前最后的哀鸣,“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产房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大夫急冲冲地道,“病人突发性休克,得赶紧剖腹生产,家属在哪赶紧签字。”
齐钺连忙站起身,“怎么会突然休克,”他一边说一边把手伸了出去,可另一个男人的手抢先一步拿到了护士手中的笔。
“小舅子,家属签字这种活,还是不由你代劳的好,”说话的人正是消失了数月的律程铭。
“你...”齐钺有些怔然的看着他。
这个人明明消失了那么就,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他到底还知不知道自己大着肚子的老婆,自己带着孩子满世界的找他,为他担心。
“爸爸,你去哪了啊,”珍珍直接抱住了律程铭的大腿,眼泪鼻涕的往他的身上蹭。
律程铭揉了揉女儿的头,柔声说:“珍珍对不起,爸爸有不得已的理由,不过爸爸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们了。”
话还没说话,带着风的拳头直接挥了过来,久经沙场的律程铭偏头,单只手硬接下这力道迅猛的拳头。
“小舅子,你这个打招呼的方式可就不友好了,”律程铭到底是雇佣兵出身,他甩开齐钺的拳头就跟没事人一样,抱着女人直接大喇的坐在了凳子上。
“姓律的你这个混蛋,如果青青姐有个三长两短,我就要你的命!”齐钺怒上心头吼着说。
律程铭看着鲜红刺目的指示灯,“小舅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也谢谢你及时出现救了青青。”
“不过,你要是再对我突然出拳头,可别怪我不让着你。”
齐钺本就烦躁至极,此时的他根本经不起律程铭堪称挑衅的话语,他冲上前去揪住律程铭的衣领子,“抛弃妻女,你还是不是男人。”
“放手,”律程铭神色凛然,“不然我不介意在这揍你!”
“揍我?”齐钺道:“来啊,谁怕谁!”
两头雄狮剑拔弩张,珍珍早就在一旁吓的忘了抽泣。
突然护士推门出来,大声呵斥,“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能不能待了,不能就都出去!”
护士的话犹如一盆冰水把他们俩的怒火彻底浇熄,二人同时惺惺地松开手,别过脸谁也不看谁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