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她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嘴里说着哪件衣服是晋阳哥喜欢穿的,哪件是天冷的时候穿的,又说晋阳哥腰不好...”
蓝淇丧气坐在沙发上,手臂抵着头,“我就那么看着她收拾东西,然后她拎着行李箱走到门口就坐在地上哇的一声苦了。”
“小鱼鱼,你知道吗,”蓝淇一只手抓住钟瑜的胳膊,脸上的泪水一滴滴地从下颌上往下掉,“我看见秋歌那个样子,心里就跟剜心一样的疼。”
“我就在想啊,她总算是哭出来了,”蓝淇接着说,“她也不睡觉就那么坐在那,我绞尽脑汁地才想出来喝酒这么个办法。”
“可是,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么好的人,老天爷怎么就不让他们好好过呢。”
为什么,钟瑜也想知道为什么。
麻绳专挑细处挑,厄运总找苦命人。老天爷的安排哪里有道理可讲呢。
钟瑜跟蓝淇在沙发上做了一下午,中间齐钺发过来几条信息,钟瑜只是看了看并未回复。
付秋歌这一觉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清早,她卧室第一眼看见钟瑜的时候,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鱼鱼,”付秋歌伸开双臂面向她。
这一刻所有的顾虑全都烟消云散,钟瑜直接把她抱进怀里,她安抚着付秋歌颤抖的脊背。
付秋歌放声大哭在她的怀里,直到好久之后付秋歌才抬起头,用那通红刺眼的眼眶正对着钟瑜。
“小鱼鱼,我的晋阳哥没有了,”
“他死了。”
这一刻钟瑜体会到了万箭穿心般的痛,胸口像是被巨石挤住,巨大的难过扼住她的喉咙,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述说她此刻的心痛。
“秋歌,对不起。”
她能说的也就只有对不起这三个字。
付秋歌的哭泣停顿了下,她道:“钟瑜...错的不是你,我拉住你的那一刻,也没想到晋阳哥会冲上来。”
“所以...”付秋歌停顿了好久才道:“我不怪你的。”
她这个傻女人,竟然还不怪自己。
她知不知道,钟瑜宁愿她怨恨自己,好让她能心甘情愿地补偿,给她一个放过自己的机会。
剧组那边已经开拍了,因为拍的戏份不多,所以临时换女主也不是不行。
但郑维那边的意思,也是想看看钟瑜的想法,如果她能签下一份日后剧组经费超支,她能补上全部的合同,他们还是愿意等付秋歌一段日子的。
当然剧组停工每一天的损失,也要由钟瑜这边来承担。
现在网上已经有铺天盖地的传闻,种种猜测和臆想都不足以让钟瑜放在眼里。
毕竟她之前维护付秋歌的雷霆手段,这些人还都忌惮着。
唯独一篇玄学的帖子引起了钟瑜的注意,那上面写着娱乐圈运气最丧的女艺人就是付秋歌。
还说只要是跟她有关系的剧组也好,人和事业好都通通逃不过厄运。
在看见这样帖子的第一样钟瑜就立刻让法务部,把连夜把发帖人给告上法庭。
也基于这篇帖子,钟瑜二话不说直接跟郑维签订了补偿协议。
接下来的日子里,钟瑜白天去付秋歌的家里陪着她,晚上她则被齐钺的司机直接接走。
这个时候她也不想回到自己新安置的家里,只想有个人能陪着她。
好像只要有多一个人的呼吸她就能好很多。
另一边齐钺知道钟瑜曾经搬离过他的家,但在这个时候无论他心再怎么硬,也不能放任此刻的钟瑜不管。
晚上齐钺照例拥着钟瑜入睡,在半梦半醒的时候,钟瑜感觉自己的衣摆下面伸进来一只大手。
熟悉的松香味打在她的鼻尖,钟瑜配合着把手搭在那人肩头。
见她没有抗拒,雨点般密集地温情洒下来,钟瑜仰起头回应齐钺久违而又热烈的吻。
火热行进一半的时候,钟瑜恍惚间记起她好像忘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就在她马上就要想起的时候,鼻尖狠狠地一痛,就听上方的齐钺道:“专心点。”
钟瑜迷蒙的双眼在黑夜里并不真切,但她牢牢抱着自己的力度,让齐钺感觉她此刻无比脆弱。
“齐钺...”钟瑜几乎是鼓足了勇气,才问得出口,“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这样脆弱且不自信的语气,让齐钺恍惚了一瞬,他继续埋下头额头抵在细瘦的颈窝里。
好半晌他才抬头,黑夜里一切都不明显,唯有钟瑜的那双朦胧的双眼,直接照进了他的心里。
“我...”齐钺的心跳得飞快,他不知道要怎样回答。
之前的说的喜欢,显然钟瑜已经不相信了。
此刻问得喜不喜欢恐怕需得让他用真心来回答。
钟瑜倏然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带着苦涩,她用力压住齐钺的脖颈,把他将要说出一般的话尽数堵在了口中。
既然真话那么难说出口,那就不必为难彼此了。
她又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听这些需要分辨的假话呢。
齐钺跟钟瑜说了这些日子调查的结果,她只是面无表情的听完,然后道:“我想去看一下齐姿。”
“齐姿?”齐钺挑眉看她。
“对,之前影视城的酒店也是她做的,她亲口承认过,”钟瑜道,“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这么恨我,非要置我于死地。”
齐姿跟原主不对盘钟瑜知道,但她已经和祁见深没有瓜葛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能让齐姿这么丧心病狂,就连在里面也不放过自己。
“好,我来安排。”
临到出门的时候钟瑜回望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齐钺这个人就光是坐在那里就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可他的眼里却永远不带温度,就连同他的人一样。
钟瑜苦笑了一声,她怎么能妄图自己会和这样的一个人相爱呢。
秦晋阳下葬那天,付秋歌穿着一身黑衣肃穆地站在他的墓碑前,那墓碑上赫然写着“未亡人,付秋歌立。”
从前相依为命的两个人,从此就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从此茕茕独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