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桑后退一步撤开身,捂着胸口故意咳嗽,“官爷大方放行,本该我请您喝一杯。只可惜我感了隐疾,大夫交代我要独自养病,恐传染给了旁人。只因我哥哥跑生意没多久,我不放心这才跟来。”
那官差后退一步,眼神质疑。
叶桑提高了音量行礼道谢,“多谢官爷大方开恩,我们下次再经过,一定要请官爷喝两杯。”
那官差看她态度恭敬,话也说出去了,就收了钱挥手放行。
于木仍旧恨恨瞪着那官差,进到关内扔不肯罢休。
“你好了,我就使使美人计,也没吃什么亏。”叶桑见他不忿,调侃两句。
“还没吃亏,他那脏手摸你下巴了,还要怎么吃亏!”于木忍不住侧目,“你是个姑娘家,要自重。”
叶桑一听怒煞心头,“你的意思就是我不自重了,我是为了谁!”
于木见她生气,气势瞬间就矮了,“不是,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他就是不想让旁人占她便宜。
看他忍着气解释的样子,叶桑怒火消了些,想想他也是男人,护着自己的女人也是人之常情。
声音也软了下来,“你下次再来可还带布不带了?”
“不带了,肯定不带了。”害的自己媳妇被人轻薄,于木说什么也不会再带了。
叶桑见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哼,你可怎么谢我?”
于木没懂,“你说要怎么谢?”
“这次挣的钱分我一半。”好不容易出卖了一次色相,她可不能让自己吃亏。
“行,别说分你一半了,挣的都给你都行!”于木咧着嘴笑。
钱都用光了,回去的盘缠还是跟雇的人借的,大家凑了三两银子,这才紧巴巴回到相城。
回去的时候刚好是早上,没有进家门,直接去的相城把粮食跟布卖了。这一趟来回跑下来,共挣了一白多两。
还了借的钱又发了工钱,于木把钱全都交给叶桑。
“这次要不是你,一趟下来不光不挣钱,连手里的本钱都要折进去。”
“那是。”叶桑把钱分成两份,“不过我们说好的,一人一半,这是你的,这是我的。”
“咱们两个,没必要分这么清楚。”于木把钱都推给叶桑。
奈何叶桑坚持,“你这钱还要留着下次跑生意做本钱,我的你也别管我要干什么了。”
“那也行,你去再买两件衣裳去。上次你把自己的衣裳给了木棉一套,你就没多的了。”于木一想到家里,就迫不及待要回去,“咱们快回去吧,我一直都担心会出事。”
到家一看,于钱氏跟木棉正在院子里舂谷子呢,看到他们两个回来,立即迎出来。
“这趟下来怎么样?”于钱氏最关心的还是这些。
于木这次多了个心眼,没说说话,“这次中途出了点事,进关的时候没粮商文书人家不让进,扣了点货。这趟下来也就挣了五十多两。”
“足够了,足够了。”于钱氏满心欢喜,虽然比上次挣的钱少很多,但比以前种地挣的多多了。
“是啊,咱们村里人种地,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挣这么多呢。”木棉也跟着欢喜。
于钱氏忽然冷脸,“这里有你什么事,你是什么身份,过来插嘴。”
木棉当即羞愧难当,头一扭回屋去了。
于木忍不住说他娘,“你这是干什么,咱们跟木棉也做了多少年的邻居,她一个小姑娘家本来就够可怜的了,你还这样说她。”
“我说的哪里不对,她本来就是咱们家买回来的丫鬟,是签了十年卖身契的。”于钱氏理直气壮,“这丫鬟就跟媳妇一样,该使唤的时候就要使唤,否则她以为自己多了不起,就要踩你头上来了。”
她这话说的别有用意。
叶桑听了当没听到,只可怜木棉,这么多天肯定受了不少委屈。
一路风尘仆仆,叶桑找出干净衣裳准备换上,木棉进来敲门,“嫂子,我烧了热水,你要不要洗洗澡?”
“正合我心意。”叶桑拍拍她肩膀,拉她坐到自己床头,“木棉,这些日子在家你辛苦了,我婆婆在家应该没少给你气受。”
“嫂子你说的哪里的话,要不是您我现在都在火坑里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有吃有喝,还不用天天挨打,我已经很知足了。”木棉说的诚恳,“我也不会别的事,就只会做些家务,婶子有看不过眼的说我两句,没什么的。”
叶桑看她这个样子,心里有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放想从前她在淳于权面前,就是这般感激,他把自己从教坊里买出来,是她不至沦落到市井风尘。她便用自己所有能力助他,以身心相许。
木棉身上,有她的影子。
“你···也要学会照顾自己。”叶桑即是对木棉说,也是对自己说。幸而她经历了不少,已经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于木端着一碗热好的饭菜进来,刚好听到叶桑的话,即怪自己母亲太尖刻,也感动叶桑对任何人都能这么平和。
洗了澡简单吃了饭,已经是傍晚,三人在院子里乘凉,木棉洗了锅碗瓢盆,在院子里洗他们换下来的衣裳。
“于木,这间厢房空着,屋里还有些剩余的木板,你明天闲着给木棉凳张床,新棉被没有,让她把旧的洗晒洗晒,也省的很婆婆挤一张床,怪热的。”叶桑没有戳穿于钱氏。
“不挤不挤,她陪我睡正好夜里能照顾我点。”于钱氏好不容易有使唤的顺手的人,哪里肯轻易放了。
于木喝了口茶,看了看瘦弱的木棉,答应道,“这个简单,咱们以前还有两个旧柜子放在破庙里,明天我找人过去搬回来,给木棉用正合适。”
于钱氏见没人搭理自己,有些不悦。刚要发难,外面来人了,是于伟光一家。
“于木,下午就听说你们回来了,这会才得空过来看看你。”于伟光笑容满面。
“你这生意越跑越熟练,手里也挣了点钱了吧。”严氏看着叶桑大笑,“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