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尸体便是礼部尚书的原配嫡子”景珩将手中的笔扔下,一时间有些意兴阑珊。
铜钱鲤鱼打挺般窜起来,瞪大了眼睛:“爷,那倒霉孩子还真没了?”
景珩嫌弃的瞟了瞟搭在他肩膀上那只不知死活的手,铜钱讪讪的收手,一张脸上布满了难以抑制的好奇之色。
景珩抬手,将放在编正桌上的那张纸扔到铜钱眼上,语气有些正经了:“你去和卫矛查查,礼部尚书家的嫡子是不是这个模样。”
铜钱捧着纸,急匆匆的去了,除了爱钱,铜钱对一些话本上的狗血故事,格外的热爱。
今日这事,一听是继室和失踪的原配嫡子,铜钱心里早就脑补了不知道多少种狗血老套的情节。
景珩揉揉额头,疲惫的眉眼里,含了一抹笑,他方才接到了影音的汇报,自然也清楚了国公府内那场大戏的落幕。
蠢丫头学会自我反抗,这是一件值得他高兴的事。
清芜院禁了那些神鬼的消息,沈婉清本人也乐得自在,干脆关了院门,和翠竹几人拿了针线出来,绣起了帕子。
那位老师傅的教导到底是十分有效的,沈婉清手底下的针线十分公整,和早年的弯弯曲曲的已经大相径庭。
栩栩如生的花在绣绷上慢慢的浮现。
“砰...砰砰......”门被扣响,沈婉清穿针的手猛的一惊,戳在指尖上,嫣红的血液透过雪白的绣绷,浸染了那朵淡黄色的花儿。
桃酥,翠竹两人大惊,急忙将绣绷放到一侧,桃酥匆匆转入内屋,从柜里找了药膏,又匆匆的跑出来。
沈婉清将伤口啜在嘴边,又拿了翠竹递过的雪白帕子按住,翠竹手脚麻利接过桃酥手中的药膏,两人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沈婉清微微笑出声来。
“进来吧。”朝外说了声,轻轻的脚步声响起,一名小丫鬟规规矩矩的走进来,垂着首躬声道:“姑娘,夫人派了素练姐姐过来...”
手指还在被两个大丫鬟捉住,紧张的清洗处理着,沈婉清挣脱不开,只能无奈一笑。
“翠竹,去把素练姐姐迎进来。”翠竹正埋头处理沈婉清的伤口,闻言便抬起头来。
素练随着翠竹进来,瞧见桃酥正捉着沈婉清的手指,仔仔细细的上着药膏,室内飘散着隐隐约约的药膏味。
素练脸色一紧,脚底的步子加快几分:“姑娘这是怎么了?”
紧张的语气溢于言表,倒惹的沈婉清发笑,招呼了素练坐下,这才慢吞吞的说了起来:“就是方才不小心扎到了手,也就是这两个丫头大惊小怪,非要给我上膏子。”
素练闻言,稍稍松了口气,话里含了几分嗔怪
“姑娘合该小心一些,绣东西这种事,交给桃酥和翠竹就行了。”
沈婉清收回了被包成粽子的手指,脸上带了叨扰的笑,连连称是。
素练说了好一会儿,又紧张的观察了沈婉清一会,这才稳当的坐下来。
“素练姐姐这会过来,可是母亲那边有什么事吩咐?”沈婉清有些不解。
素练这才像是记起了自己过来的目的,拍了拍自己的头,有些懊恼:“姑娘你瞧奴婢这记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府里有人浑嘴乱说...”
“老太太说让夫人替二夫人分担些负担,二夫人就过来同夫人商议,夫人又担心您,这便让奴婢过来,请姑娘过去住几日。”
素练说的隐晦,嘴里并没有提起那些下仆浑说的是何事,沈婉清却有些头绪了。
遂爽快的让桃酥两人收拾了几件简单的常服,跟着素练去了戚氏的院子。
“大嫂,您可一定要好好肃清一下这府里,如今便连这些事,这群小蹄子们也敢浑说了。”朱氏一身绫罗绸缎,坐在侧首,一张脸上含着些许的畏惧。
来找戚氏的主意是云霞随口给她提的。朱氏这人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唯独有一种是她天生就畏惧的,那便是鬼神。
不同于名门望族,北陵对神佛鬼的敬畏是十分深厚的,身为小商户出身的朱氏更是敬重。
戚氏坐在堂上,看向朱氏的面色并不算太过欢喜。
对于在女儿被陷害时,还能插手说两句似是而非话语的朱氏,戚氏可以说是一点也不欢迎。
听了朱氏的言语,戚氏咳了一声,素简极有脸色,忙上前给戚氏顺背。
“弟妹...你也看见了,我这身体怕是出这院子一回也不容易,府里出了这种事,那自然的严惩。”
戚氏似乎说的有些吃力,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开口:“府里的诸多事物便劳累弟妹了。”
朱氏怕鬼神这件事,整个沈家弟兄这一辈都是周知的。能让朱氏不愉快的事,戚氏很乐意多做一些。
果然,戚氏一番滴水不漏的话,成功让朱氏黑了脸色,心里打的噼里啪啦的如意算盘,对面不接招,这多少让朱氏感到挫败。
两人正说的起劲,门口的帘子被打开,方妈妈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正是沈婉清一行。
能在戚氏这里看到朱氏,沈婉清第一本能反应是诧异,紧接着的便是警惕。
朱氏向来不和府里任意以为妯娌亲近,更不提几年前还是母亲将朱氏从朱家绑了回来。朱氏突然出现在母亲房里,能有几分好心?
可以说朱氏此时是最不想见的哪个人,那非沈婉清莫属了。
毕竟她前几日才在冤枉沈婉清这件事上,不留余力的加过火。更不提整件事本就是她和沈婉漫联手做的局。
戚氏迟迟不应答屁股底下简直坐如针毡。索性趁着沈婉清母女两人亲密交谈的瞬间。
朱氏起了身,道了句自己事务繁多,就火烧屁股的带着一众婆子飞快跑路了。
沈婉清一脸不解的望向戚氏,不紧不慢的说了话:“母亲,好生稀奇,这二婶怎么记起来看您了。”
戚氏手中拨弄着果盘,一双眼睛仔细的盯着那些果子,冷笑一声:“她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想着把棘手的事都丢给我。”
“来,菁菁吃个果子。”沈婉清的手中被戚氏塞了个果子,流畅的线条,微微庞大的果体,端的是又嫩又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