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确定,你的消息无误?”沈婉漫目光锃亮,眼里的光像是炙热的阳,惊人的厉害。
“小人绝不可能看错,六小姐被掳进了暖玉阁。”那人答得斩钉截铁。
“真是天助我也,这回是老天爷让她死,怨不得我再添把火了。”
叮嘱丫鬟送走那人,沈婉漫一双手死死的捏紧帕子,脸上的笑容差点晃花了值守小婢女的眼。
三小姐真真好看,像是天上的仙女嘞,方才入府不久的天真小婢女眨巴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出着神。
沈婉漫漫来回在房间里走动,面上表情不显,但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焦灼。
“怎么回事?我已经将人派出去散播了。怎会到如今还没有任何消息传来。”沈婉漫低声的自语。
“你,过来。”沈婉漫潮门口值守的小丫鬟招招手。小丫头有些懵懂,面含欢喜的跑了过来。
“你去外面打听打听有没有关于六小姐的消息。”小丫鬟匆匆忙忙的去了。
暗处有一个神秘人想要对付自己,这对沈婉清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并没有在雀儿的粮店待太久,萧妄那边,沈婉清早早让雀儿派人递去了消息。
出行并不算愉快,差点连自己也栽进去,这并不算是什么美好的记忆。车夫是阿山假扮的。回府的路上,沈婉青脸色冰冷。
自己的院子一再出事。便是连贴身伺候的丫鬟翠竹,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
在这短暂的路程里,沈婉清第一次开始审视自己,也开始审视自己四周的环境。
最终所有的审视都化为一声低低的叹息。
“活着,为什么就是这么难呢?”沈婉清低声喃语。
她的愿望多小啊,简简单单的和府里的亲人活着。便是什么亡国仇,爱恨嗔痴,她都不想要了。
“只是为什么?你们非要逼我呢?”
微凉的秋风先开马车上浅薄的车帘子。沈婉清抬头,正瞧见火红的枫叶,争先恐后的绽放着,像极了阿钧御驾亲征的那天坤宁宫飘飞的残叶。
愣神的功夫,车马已经停在了那处二进的门子前,沈婉清下了马车,听着背后骨碌碌远去的马车声,慢慢的走了进去。
房里有人,桃酥掀开帘子的时候就已经警觉了,只是身后的沈婉清脚步稳健,没有任何意外的走了进去,桃酥悄然闭上了准备呼救的嘴。
“拦到了人?”沈婉清一双眼睛瞧着手上鲜艳的丹蔻,声音轻柔到几乎让人听不见。
候在堂里的,是一名看起来陌生的小厮,沈婉清的正是在询问此人。
“姑娘,今日确实拦到了人,是一个丫头,看着鬼鬼祟祟的,正巧被我发现了。”
站在面前的小厮恭恭敬敬,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可晓得她要去做什么?”沈婉清抬头,精致如细瓷的白嫩脸颊上,露出再和善不过的笑容。
小厮有一瞬间的恍然,又猛的底下头,不敢直视沈婉清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六姑娘,这人正是奉命去散播一些...一些不利于姑娘名声的消息。”
“呵......”清冽又短暂的冷笑,像是重重敲击在小厮心头的铁锤,整个身体不自主的绷紧。
“那便去把那个小东西带过来,青山。”酥酥软软的哝语,让人心旷神怡的同时,又本能的汗毛倒竖。
站在堂屋里的小厮,正是青枝嫡亲的哥哥—青山,自从上次沈婉清救下青枝后,青枝的老子娘坚决要报答沈婉清。
无奈之余,沈婉清只好随意扯了一件差事,让青山帮着扣押行动鬼祟的下人。
可以说今日的收获,就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不过是意外,也是意料之中,对于这府里的每个人,沈婉清多多少少还是清楚每个人的底细。
让青山守门一事,是她的一时兴起,也是她的早有预谋,不过她防着的是朱氏,如今倒是有了新鱼饵。
丫鬟被带上来的时候,发髻散乱,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和慌乱。
“六...六姑娘。”畏畏缩缩的跪在地上,那丫鬟恨不得自己从来没出现过。
有什么比自己奉命去诋毁的主子抓包更可怕的事。
“抬起头来。”软糯甘甜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引人遐想,不过落在丫鬟的耳朵里,却如十八层地狱里的魔音,骇的她心肝俱裂。
尖头的鞋子落在她得视线里,下巴被一把捏住,强迫的抬了起来。
“如...云?”沈婉清眨巴着眼睛,似乎在回忆,好半晌,才磕磕绊绊的喊出这个名字。
如云身子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别怕,你看我又没对你做些什么。乖,我这就去带你找你家小姐,正好我多日未见三姐姐,甚是想念。”
沈婉清站起来,拍拍自己的手:“把她带上。”
“六姑娘,您饶了我,饶了我...”沈婉清才迈开步子,另一只脚就被如云精准的扑住,整个人一个踉跄。
亏得旁边侯着的青枝眼疾手快,一把将失了重心的沈婉清扶住。
沈婉清回头,小鹿般清澈的眼珠里,带了一丝诡异的魅惑,一张小巧的樱唇扯开的弧度极大,仿佛魅惑江山的狐,一颦一笑充满了惑人的魔力。
“如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只是替三姐姐送你回去,毕竟在府里还能走丢,这可是不太行的。”
“六姑娘,您放过我,您这样送我回去,我家姑娘不会放过我的。”断了线的泪珠子从如云的眼眶里脱落,将她的视线都晕染开来,只能大概看到眼前模糊的一角。
“三姐姐安好~”沈婉漫坐在亭里,手上执着投鱼的饵,整个人有些出神。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扰,手中的饵罐掉在地上。
“骨碌碌”木制的罐子滚出去好远,正巧落在那双素白的海棠双锻百花鞋前面。
漂亮修长的指节出现了沈婉漫的视线里,那个滚落的饵罐,被轻轻捡起来。
“三姐姐可真是不小心,饵罐得拿稳,不然这罐不小心碎了,那剩盖孤零零一个,可是很可怜的。”
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巧的琼鼻,还有张张合合的唇瓣,面前的女孩小小的一只,看上去分外惹人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