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妹妹...”沈婉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不知为何,她今日 本能的不想让沈婉清听出自己语气里的惊诧。
“三姐姐这是喂鱼呢?”沈婉清脚步轻快的走过来,将自己捡起的罐子还给沈婉漫。
“可不是嘛,这秋日太无聊,外面又冷的慌,正好喂喂鱼打发时间。”沈婉漫一脸的假笑。
“三姐姐不愧是这京里出了名的才女,还能想出这么个有趣儿的玩法。”沈婉清顺着沈婉漫的话附和,全然一副钦佩姐姐的小迷妹模样。
“呵呵...”沈婉漫被惊到了,平日里这个妹妹总是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今日这是又要作什么幺蛾子。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婉漫努力的扒拉开沈婉清那两只放在自己身上的胳膊,她才不信这小蹄子突然醒悟,觉得跟着她有前途这种鬼扯淡的事。
扒拉了半天,沈婉漫发现,她的力气竟然比不上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堂妹。
愣神的功夫,整个人已经被沈婉清拖到池边,脚底的池水十分清澈,能清晰的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一白一雅青,纤细的身姿看起来十分的让人赏心悦目。
沈婉漫后退一步,谁知道跟这人站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六妹妹,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沈婉漫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好奇。
“三姐姐,妹妹近日学会一个道理。”沈婉清笑的甜美,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
修长的指尖探进做工精巧的饵罐里,抬手往池子里撒了一把鱼食。
池里的鱼见了争先恐后的朝着食物游去,青山正拿着一个大网,站在两人不远处。
在瞧见沈婉清示意的眼神后,一网打捞了下去。所有的鱼尽数被捕捞了上来,费力的在网里蹦起又落下,企图逃离。
“好姐姐,你瞧,这些愚蠢的东西,一看到食物,就忍不住露出了自己贪婪的本性。”
沈婉清的视线胶着在沈婉漫身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平静。又显得十分诡异。
沈婉漫看看那网里的鱼,再看看沈婉清平静到让她发毛的目光,整个人又向后退了几步。
“呵呵...六妹妹,你在说什么?这些...东西不就是生来被我们吃的吗?什么贪婪不贪婪的,姐姐怎么有点听不懂?”
沈婉卿勾唇,嘴边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三姐姐怎么能不懂呢?婉清可是特意让三姐姐看这场表演呢。”
沈婉曼身后的大片衣服已经被汗浸透,又听到沈晚清这阴阳怪气的话,整个人本人的打着哈哈,转身欲走。
猝不及防,乌黑的长发被一把撕住。
沈婉漫扬了个倒栽葱,整个人轻而易举的就被扯了过来。吃痛间,正瞧见沈婉清的眼神。
仿佛九天十地,森罗炼狱里爬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的恶鬼,森冷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她层层包围。
沈婉漫只觉得毛骨悚然,一时间竟忘了反抗。
头颅被强有力的大手狠狠地禁锢起来,一把了按下去。
冰冷又带着腥臭的池水,来势汹汹的涌入她的嘴巴,耳朵,眼睛以及所有的五官中。
恐惧,窒息,齐齐向她涌来。沈婉清费力的挣扎,两只手胡乱的拍打。在岸边溅起大幅度的水花。
头顶上那只强有力的大手,如同最狠厉的恶魔,一点一点将她摁进池水的更深处。
无尽的恐惧支配着沈婉漫,让她更加费力的挣扎。
青山和青枝两人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的像鬼。
站在岸边,面无表情的将三小姐摁进水里的人,正是平日里软包子似的自家小姐。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他们十分惊骇。
“六...六小姐......太狠毒了......”青山咽了口唾沫,小腿在剧烈的抖动。
青枝脸色微微有些苍白,但是到底没有旁边的桃酥和青山两人白的厉害。
向来大大咧咧,只知道惦记美食的青枝,在自家哥哥这句话出口的时候,却脸色平静的反驳了
“如何算狠毒?哥哥你没有自己经历过的事,便没有资格评判,我这一辈子,只能是姑娘的人。”
桃酥哆嗦的强行站稳,听到青枝的话语,难得瞪大了眼睛看了青枝一眼。
拍打的手渐渐无力,沈婉清像是失去了兴趣,一把将那颗头从水里拎起来。
枯竭的空气突然回归,沈婉漫大口大口贪婪的吸食起来。整个人软趴趴的躺在池边,那还有上一刻的风光华丽。
“我这个人不喜欢跟人玩阴的。这只是教训。”有些嫌弃的用帕子擦擦手,沈婉清眉眼带笑,干净的帕子转眼被丢在池塘里。
“疯子!疯子!沈婉清你就是个疯子!”湿漉漉的头发紧贴在沈婉漫的脸颊上,才能说出话来,沈婉漫瑟缩着大猴。
方才那种窒息,阴冷又萦绕满恐惧的感觉,让她整个人看起来苍白如鬼,一边后退,沈婉漫一边怒吼。
双脚蹬着挪动到沈婉清够不着的地方,沈婉漫飞似的爬起来,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着她,风一样朝着自己的院子跑去。
沈婉清站在池边很久,久到青枝几人几乎以为那是一樽雕塑的时候,沈婉清抬脚。
“回去。”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还有些小心思的青山彻底熄灭了自己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姑娘,如云那边...”
青山小心翼翼的开口。
“放回去,让她记住自己的承诺。”
国公府虽然占地面积广,事儿传起来却如风一样迅疾。
三姑娘沈婉漫差点被六姑娘淹死在荷花池子里的消息,在晚饭之前燎原似的传遍了整个府落。
......
青枝铺好了厚实的被褥,眼神有些犹豫:“姑娘,婢子今晚陪着你?”
沈婉清正面对着那层层叠叠的排位出神。
听到青枝小心的试探和关心,回过了神:“不必,回去和桃酥守好院子,两日我就出来了。”
沈婉清话落,青枝只能踟蹰着慢吞吞挪出祠堂。
门口两个婆子快速的关上了祠堂的门,沈六小姐一按成名,整个府里可没有什么仆役敢给她使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