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您大可以期待今年白姐姐的礼物呢，倒是别出心裁！”
白璇玑正踌躇间，坐在对面的徐昭仪笑着出声道。
“哦？”
周彧闻言，眸光却不动声色离开了白璇玑的身上，朗声道：
“你备了什么？”
白璇玑紧攥着衣摆，心想这回是要出大糗了，横下心一闭眼睛：
“臣妾，备了……黄金……”
此话一出，连皇后也不免捂了嘴角笑意，周彧眸色一粼，转向白璇玑，似乎，他已经很多次看不明白眼前这个女人了。
这个女人，怎么每次都出乎他的意料？
还是，受了什么人指点，要为自己的母家做事？
周彧眼下一冷，凛声道：
“难道，你觉得朕的国库空虚吗？”
白璇玑一惊，只能硬着头皮回道：“臣妾没有这个意思！”
“那妹妹，是要博个什么彩头，才送黄金的呢？”
年妃柔声问道，似乎是在替白璇玑解围，但是美目里含着的得意却闪着精光。
“臣妾……”
白璇玑紧抿着嘴，紧急地进行着头脑风暴，这下怎么圆过去呢？
黄金……
千金……
对！
白璇玑心中有了计较，抬头说道：
“臣妾自知大元国库充足，实乃富庶之国。只是，国之大者，除了地大物博，更需要入则有法家拂士，出则有敌国外患者！”
白璇玑侃侃说来，内心却慌的一批。
孟子的治国之道，应该是没错的吧。
周彧听白璇玑之言，原本凌然审视的目光深邃起来，蹙起双眉，似乎想要看穿这个跪地的女人。
“继续说。”
白璇玑深吸一口气：
“那么，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人才，或许比财富，更加重要！因为只有人才，才是源源不断的活水，为国家的持续发展提供强大的力量。”
白璇玑从香霖手里接过一锭随身的黄金放进琉璃碗里，站起来身来，缓步走到了周彧的席座之下。
白璇玑将琉璃碗置放在架台之上，拿起烛台直接接触黄金，不一会儿，黄金已然变软，白璇玑拿起石英长勺，用力一压，黄金变形成为无规则的样貌。
“臣妾想说，千金散尽还复来！您看，就如此景，黄金，随时可以被变换，甚至能在水里被溶解，而决定这一切的，是人。”
白璇玑说完，退后两步，深深地行礼。
谢谢孟子！谢谢李白！谢谢高中物理化学老师！
如果能撑过这一关，以后自己依旧手不释卷地学习！
白璇玑一番动作言语之后，殿内都一片沉默。
原来红唇轻勾的年妃神色疑窦，美目里露出了探究和不满，徐昭仪也讪讪地端了茶杯，默不作声。德妃看向白璇玑的眸色也渐渐不明，薄唇微抿。
满座之上，倒是只有莲美人，朱美人是真心替白璇玑捏了一把汗。
周彧拂袖起身，大步跨到白璇玑身前，冷声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白璇玑只能半真半假地答道：“臣妾……是书里看来的。”
半晌，周彧凝了脸色，看不清他神色的意味，只是转身回到了上席：“后宫众妃，不必读这些书。”
周彧声音朗朗，却莫名让白璇玑感到阵阵寒意，自己说错了？
众妃嫔闻言，也自然是纷纷起身表示谨遵教诲。
“好了，你先回座吧。”
周彧随意挥了挥手，让白璇玑回去，却只字不提她的这番礼物和说辞是好是坏，白璇玑心里苦笑，却也只是应诺回了自己座席。
虽说这番言论，是她临时才凑出来的一套说辞，但也是真正的治国之理。
怎么，从一个女人口中说出来就那么可笑吗？
在这个后宫里，所有的女子也只能依附着皇帝生存下去罢了吧……
那这里的粉黛云云，这里的热闹富贵，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快乐呢？
随后，宫宴的流光艳彩，烈火烹油，觥筹交错，白璇玑都觉得索然无味。
————————
席过三巡，待到众位妃嫔都有了醉意，太后才姗姗来迟。
“陛下，哀家身子不爽，可算是来的太迟了？”
太后在婢女的搀扶下，端庄地在众人的行礼之下坐在了上席。
“母后身体不适，怎么还是亲自来了？”
周彧站起身，伸手扶住了太后。
太后却笑得一脸慈祥，拉起皇后，周彧的手：“这番团圆之景，哀家这个老人家也想来凑凑热闹啊！”
“如今珉儿也大了，哀家看你们俩，是越来越喜欢了！”
太后抚着皇后独孤珉的手，温声说道。
周彧点头，也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母后，尝尝新上贡的雪山红袍。”
太后啖了一口茶，满意地拍拍周彧：“不错，是好茶。”
随即，太后转向席间，朝着德妃那边招呼道：
“玫儿！你今日可好些了？”
德妃起身请安，乖巧地答道：“回母后的话，臣妾已然大好了。”
太后招手让她走近些，待到德妃走近，太后更是笑意不减，伸手握住德妃的柔荑：
“玫儿，如今珉儿也大了，你也该教教她，如何像你这样侍奉皇帝得当。”
太后声音不大，但是整个殿内的妃嫔都听了去，德妃也羞了脸，嗫嚅着没有应答。
皇后独孤珉此时却神色晦然，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南姐姐盛宠，本宫如何学得会。”
太后凤眉微蹙，要接着说些什么，周彧却打断了太后的话：“母后，珉儿今年确实还是小了些。”
语气温和，眸光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帝王气势。
太后只看了他一眼，随即又抓起德妃的手：“既然如此，你更要努力了，也好早日为皇帝添几位皇子。”
“母后……”德妃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小女子羞涩之情跃然脸上。
“你们也是一样，皇帝登基快三年了，至今还无子嗣，你们都应该反省才是！”
太后话锋一转，声音高了三分，虽说不甚严厉，但是嫔妃们都吓得慌忙跪了下来。
“臣妾自当努力——”
“嗯。”
太后点点头，眸光扫到跪在一侧的白璇玑，冷哼一声：
“同时，哀家还希望宫中再不要出现为了争宠而损伤皇嗣的事情，如再有，哀家绝不姑息，知道了吗！”
众人跪倒在地，朗声应诺。
白璇玑心底一紧，得了，这又是在含沙射影地警告自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