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今年玫儿准备了什么画作?”
正当殿内气氛低迷,众人惴惴不安的时候,太后却悠然地拉着德妃的手,柔声问道。
“今年,哀家就是为了看你的这幅画,才特地前来的呢?”
太后笑眯眯地:“这啊,还是托了皇帝的福,哀家才有这么好的画可看哦。”
德妃嫣然一笑:“母后惯会取笑臣妾,臣妾送您一幅可好?”
太后像是心情大好,笑着让周彧管管他敢编排太后的妃子。
周彧温声也说笑起来,三人神色仿佛就是温和喜乐的一家人,众妃看着,心里难免嫉妒,却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假意陪笑,赞颂太后陛下母子情深。
年妃此时早已经是紧咬着银牙,愤愤地用护甲掐着琉璃碗里的葡萄,白璇玑伸手按住了年妃的手,轻声侧耳说道:
“年姐姐,不要失了分寸被陛下看见。”
年妃脸色郁郁几番,才放下葡萄,饮尽了桌上的茶。随后,还是忍不住站起身来:
“陛下,母后,你们只顾自己说笑,我们这些姐妹还期待着看南妹妹的画作呢!”
年妃声音娇俏,撒娇着要太后把德妃的画作展出示人。
白璇玑心头一紧,希望,希望自己的计划能够安稳地完成……
“好好好!就数你胆子最大!就依你了,玫儿,把你的画作拿出来吧。”
太后慈爱地拍拍德妃的手。
“诺。”
德妃抬眸朝自己的宫女示意,不一会儿,两名宫女就捧着一卷画轴走到了殿中央。
“展开吧。”德妃朗声道。
画作徐徐展开,一幅精细大气的帝王出巡图就展示在众人面前。
白璇玑朝画作看去,果不其然,那条细小的白蛇和那朵彼岸花,依然在画作上。
德妃拉着周彧和太后,缓步走到画作面前,预备为他们介绍自己的《帝王出巡图》。
显然,德妃第一个就发现了画作的改变,那条蛇……
德妃眸色一凛,闪过惊恐之色,又抬眸看了一眼白璇玑,神色难掩憎恨之意。
怎么会?
白璇玑不是从来没有去过藏月阁吗?
这幅画昨天还是好好的……
怎么回事?
但是此时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德妃只能硬着头皮介绍起来,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小蛇所在的地方。
可是,既然年妃是有备而来,岂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待到讲到龟寿送福的部分时,三人正好离小蛇所在的地方最近。此时,徐昭仪突然惊呼出声,手指着画上小蛇的地方:
“这是什么?”
白璇玑见是徐昭仪出声,才了然徐昭仪原来也是年妃阵营的一员。
众人被徐昭仪的声音吸引,也纷纷顺势看去,却因为离得远,看得不太真切。
德妃此时脸色已经非常难堪,眸色阴郁,一时竟然语塞,刚才自己刚拿出画的时候不说,这时候在说自己这幅画是被人篡改,陛下恐怕不会相信的。
“这。”德妃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时。
年妃已然走近了画作,随后捂住了嘴巴,惊讶道:“呀!这不是条蛇吗!”
“蛇?蛇不是大凶之兆吗?”
“对啊,怎么能画蛇呢?”
众妃本来就嫉妒德妃盛宠,如今自然是添油加醋地拱起火来。
太后闻言,眸色一沉,倒是没有第一时间去看画,反而凌厉地看着德妃:“怎么回事?”
周彧闻言,神色倒是如常,踱步行至画前,端详起这条白蛇起来。
蛇,还是白蛇,还是今日中秋宫宴,众目睽睽之下,看来想害德妃之人,不希望朕包庇她……
德妃见太后神色阴沉,已经连忙跪了下来:
“陛下,母后,臣妾不知!臣妾不知为何道丛里会有白蛇。”
“白蛇可是咒帝王早逝的最为忌讳之物啊!这,妹妹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
年妃眉头紧皱,一幅不可置信的神情。
白璇玑忍住内心的阵阵冷笑,静看事态会如何发展。
“玫儿,朕许你辩解。”
周彧淡淡说道。
但是白璇玑却莫名地认为,他是不会怪罪德妃的,即使这幅画就是德妃画的,他也不忍心过于处罚她的……
他的语气里,白璇玑能听出难得的温和,甚至,还有包容。
“臣妾绝不敢做这件事情,臣妾所言句句属实!”
“可这蛇的画笔,却是你的笔迹。”
周彧伸手扶起德妃,但是他淡然的话语却让德妃冷汗阵阵。
皇帝这是不信任她了?
“这蛇画的这样小,如果不是徐昭仪偶然看见,朕不会发现。”
德妃心中一沉,皇帝真的会怀疑自己要在画作上动手脚,从而诅咒他吗?
“陛下!臣妾真的绝无大不敬之意……只是,那画作!……”
德妃惊慌之下,眉眼间的恬静全然不见,只能梨花带雨地求着,却在证据确凿的画作之前显得苍白。
“陛下。”
此时,皇后盈盈开口。
“此事,是臣妾的错。”
“什么?”
“珉儿你!”
太后神色更加惊异,大声喝止道。
皇后却悠悠开口:
“是臣妾那日与德妃姐姐饮酒作乐,不小心说了关于蛇的另一番传说。”
皇后缓缓屈身也跪了下来:
“德妃姐姐正是因为爱慕陛下,才会醉后添了这条白蛇在画上。”
皇后神色平静,众人却大惊失色。
怎么会是皇后劝德妃在这个画作上画上大不敬之物?
这又是何故?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