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一次《长安达人》,何小平是真的出名了。以前走在路上,有人望着又是努嘴,又是指指点点,大多都嘀咕着说他就是“那个帮忙寻娃的男人”,当然了,也有不少人在男人前面加了个“野”字。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远远的就有人跟他打招呼,还缠着他问“秦筝何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安耍筝的除了你们何家还有别家吗?何小平大多一笑了之。要放在以前他还真会不管熟不熟,先吹上他一通,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说出来的话得为秦筝何家负责啊。
事实上,除了缠着他说闲话,还有不少人拉着自己的孩子非要拜何小平为师,跟着他学筝技。何小平感觉自己就是个半吊子,特别在理论方面,因此,但凡有人拉着孩子去唐韵布料店堵他,他大都给人说了回话。然而,这种事往往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实际情况就是,他拒绝的人越多,来的人就更多。
甚至有人挤眉弄眼的说:“人家哪里是随随便便给人吃闭门羹的,那是在挑人,非挑到满意的苗子,不肯点头的!”
就这么的,卖布生意还没怎么有起色,求着学筝的家长和孩子倒把刚刚开门不久的唐韵布料店弄的门庭若市了。
虽然整天疲于应付,何小平的心里还是充满了期待,或者说是渴盼。当初他上节目之前,丁铁梅、梁媛,苏老师、赵老师……好些个人都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只要他上了节目,把秦筝何家的真实水平发挥了出来,就有人主动上门,来找他说何家的那些事情,帮他解开心里所有的谜团。可是这个人却迟迟不上门。
而且更让何小平感到不踏实的是,原先苦口婆心的劝他上节目的那些人,好像一下子全部沉寂了下来。何小平打电话给苏老师,苏老师支支吾吾,只夸何小平筝技好,再问别的事,马上就说自己有个会,不能再聊了。赵老师也差不多。丁铁梅何小平不敢随便联系,他就去找梁媛问,梁媛脸上的笑就不自然了。
“估计是时机还不成熟吧。”梁媛含糊不清的说,眼睛都不敢往何小平脸上看。
“那你告诉我,到底等还是不等?”何小平有种被人耍了的感觉,忍无可忍,终于发怒了。
梁媛怯生生的看了他一眼,幽幽的说:“当然是等了,咱们把该做的努力都做了,就等着对方的反应了。”
“哎……”何小平叹息一声,蹲在了地上。
他感觉自己的头比斗大。要是一开始就不知道父亲何修业还有这些事,他也不至于惹下这么大个麻烦。
“好,那我继续等。”琢磨了半天,他咬着牙站了起来。老牛都赶上坡了嘛,还差这一鞭子?!
除了拜师和等人的烦恼,最近这几天陈有光也闹的何小平十分的心烦。不过也不能怪陈有光,春天是充满希望的季节,同时也是发情思春的季节嘛。
“小平哥,要不然我直接给她说了吧。”
早上开门没多长时间,陈有光已经在店里像个被人抽的最凶的陀螺一样,转了半天了。
“要去赶紧去,早死早投胎嘛。”
何小平用左手支着下巴,想着心事,听他这么一说,转头瞟了陈有光一眼,发现他的眼睛又是红的,看来又是一夜没睡。
“那我去了啊。”陈有光一转身,急火火的走向了店门口。
“去去去,别折磨我了,受不了了。”何小平摆了摆手。
“哎,我还是算了吧,要是她不接受,我俩以后咋相处啊!”
前脚还没迈出店门,陈有光就转了回来。他蹲在柜台跟前,烦躁的挠起了头。何小平盯着他看了两眼,想劝他两句,想了想,又放弃了。猫只要一发春,你就是把它吊在门上打,也无济于事。
该打的气,何小平早就给他加倍的打了,该骂的那些难听的,他也没有舍不得半句。听天由命吧,何小平暗想。在陈有光和王妙红这件事情上,他实在是有心无力,早就麻木了。
在这个阳光明媚,万物复苏的季节,受到感情问题困扰的,根本不止陈有光一个人,还有住在文艺北路的闫静云。
闫静云的困扰从实质上讲,和陈有光的有天壤之别,她那是甜蜜的困扰。因为夏东江终于向她求婚了。按照她前几天的猜测,要等到夏东江的求婚,至少也在今年的秋天,谁知道他这么早就等不及了。
“东江,你先起来,我有话说。”闫静云说。
她的眼角泛起了泪花。在泪花里,看什么都是雾蒙蒙的。就在这片雾蒙蒙里,她看到夏东江单膝跪地,把一枚戒指递了过来。
“难道你不接受吗?”夏东江的眼里现出疑惑。
他们吃饭的地方是夏东江特意挑选的一家正宗的西餐厅。此时此刻,餐厅的音乐虽然停了下来。但是就在他下跪求婚之前,飘荡在餐厅各个角落的每一个音符,都不是来自某个音频文件、某个唱片或者磁带,而是由餐厅的小型乐队演奏出来的。
乐队的人就在餐厅中央位置的那个华丽丽的小型舞台上,他们因为夏东江的求婚,暂时停止了演奏,并且同时充满期待地注视着他。
夏东江可以确定乐队的人是真心祝福他的,如果他求婚成功,他们一定会演奏起一首欢快的曲子。这样的情形,他在这家餐厅看到过好多次。这也是他选择这里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起来,先听我把话说完。”闫静云望着他摇了摇头,又说。
“你想说什么。”夏东江还是站了起来,虽然有些遗憾,有几分难以言说的羞辱,但也只好这样了。
他坐进了闫静云正对面的椅子里。在这张椅子旁边的那张椅子里,安静的躺着一捧火红的进口玫瑰,是他刚刚送给闫静云的。
“你对我的爱,我十分清楚,你对我的那些承诺,我也相信你能做到,但是要让我接受你的求婚,我有个条件。”
担心夏东江因为她没有直接接受他的求婚,而感到挫伤或者沮丧,闫静云抓住了他的手。当然了,是那只没有拿钻戒盒的左手。
“静云,有什么条件,你说。”夏东江眼里满是狐疑。在这个紧要关头,闫静云提条件,一定是个非常重要的条件,夏东江习惯性的揣测了起来。然而,他想来想去,竟然没有猜到一个合适的。
这时候,音乐声又飘荡了开来。看来乐队的人已经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他们继续演奏起那支略带忧伤的曲子。
听着听着,一股莫名的愤怒渐渐爬上了夏东江的心头,他开始变得烦躁、不安,甚至毫无理由的怀疑闫静云其实已经拒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