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临衡的葬礼,司决还是不得不参加。
哦,不对,是举办。
他是现在司家还活着的长子,司家家主也是他,这事儿落不到别人头上。
警方什么都没有查出来,那颗炸弹实在是难以找出任何线索,最后在各方面压力之下定性为错误使用车辆导致爆炸。
现在,他们尽力把司临衡的身体拼凑起来,勉强算个人样,给司决送回去。
收敛入棺,迎送宾客,司决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的。
暂时还没走的司行出席了葬礼,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但是在司决看过来的瞬间又连忙低头慌乱躲避。
而司决,更是没什么管他的想法。
他现在就谁都不想见,应付完手上的一切立刻回了家,洗了澡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精神疲惫到了极点,他也不知道这种疲惫是从哪里开始的,可就是绵延不绝,无穷无尽,根本只想睡觉。
可……
又完全睡不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司决的声音有点沙哑。
梁音推开门,看到已经躺下的司决愣了一下。
“今天……睡这么早啊?”
“有点累。”
“嗯嗯,你喝了这杯牛奶再睡吧,睡觉前喝牛奶对身体好。”
梁音笑着递过来一杯热牛奶,司决缓缓吐出一口气。
才十点。
是的,梁音每天十点会送来一杯热牛奶,很准时。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在床上看似躺了这么久,其实时间才过去十来分钟。
十分钟啊……
司决接过牛奶喝了下去,梁音笑的很甜。
“那我不打扰了,你要好好休息啊,脸色有点差呢。”
“嗯。”
仿佛她的话真的有效果,再次躺下,没过多久司决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片惨白。
他什么都分不清,只能感觉到周围一片惨白,而身后又是一片艳红,两种颜色交织,一个比一个压抑。
沿着惨白的地面不断向前,司决站在了一扇很高很高的大门前,还没推开这门,里面顿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少年声音。
“爸!我是你亲儿子!”
“司家不需要一个太过善良的废物继承人。”
里面的人似乎格外不可置信,一时间完全忘记了怎么回话。
“你什么意思?”
过了许久,少年警惕的问。
“你活着,司家只能交给你。”成熟男人的声音冰冷无情,“可你守不住这一片江山。”
司决猛地推开这扇门。
他想起来了。
这是……
实验室!
大哥在里面!
他立刻冲了进去,在他身后,无数惨白的墙壁瞬间转化为艳红,这个空间以司决为分割点,伴随着他的动作移动,成为了两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可是,司决根本冲不动。
他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衣领,捂住了眼睛。
“行!你……你别动司决!他腿废了本来就不行!没有谁会认一个残废做继承人的!你别动他!”
少年的声音带着紧张,但是十足的坚定,牢牢地把他拉住了,护在了身后。
就算是他的本性足够善良,也带了一点懦弱,可毕竟在这样的家庭长大,他太懂这样的家庭需要什么了。
他不够格作为继承人,还霸占着长子的名义,那……他反正也跑不了,死了也无所谓。
可是……司决还那么小,又是双腿先天残疾……他是不够格当继承人的!不会挡着任何人的路!
这只手似乎太大了,捂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他的呼吸。
他不得不拼尽全力的去扒这只手。
真的被他扒开了一条缝。
透过这只大手的缝隙,他看到了……
一张拼凑出来,血肉模糊的脸。
身体也是血肉模糊的一片,拼拼凑凑才组成了一个人,这个人脸上带着他格外讨厌的熟悉脸色,深沉,算计一切,目光没有任何温度。
“爸!”
他脱口而出,视线内突然变得一片艳红,身后一直在追赶的艳红色泽追了上来,要占据这整片空间……
一瞬间,周围空间破碎,司决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的喘气。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穿着艳红的长裙子,身形格外修长,静静的站在他的床边。
“做噩梦了吗?”
那张兔子玩偶面具之下发出了一个似乎带着担忧的声音。
可伴随着担忧传来的,还有那戏谑的话语:“真不巧,要是我让你噩梦升级了怎么办……”
“……滚。”司决几乎是恨恨的吐出这样一个字。
“不要说脏话。”梁音上了床,伸出一根手指对他嘘了一下,“不可以哦——说脏话,会有惩罚的。”
司决喉头发紧。
他不得不承认,对于梁音嘴里的惩罚,他竟然有了一丝害怕的感觉。
这到底是谁!
梁音目光陡然一冷,伴随着目光变化的,还有指尖一抹亮银色的反光!
司决心头一跳,原地在床上滚了一圈,生生躲过了梁音朝着他的嘴角划过来的刀片!
“竟然躲过了……”
梁音的声音里听起来带着两分可惜,又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双腿上。
“可是刚刚,这双腿似乎并没有用力……还是没法用吗?”
梁音笑了一声,从手指缝间摸出刚才的刀片,放进了自己嘴里。
“骗你的,只是做成刀片模样的糖而已,别怕。”
“……”
司决死死地盯着她的动作。
女孩的咬着那被称为刀片糖的东西,嘎嘣脆的,莫名让人联想到啃骨头的感觉,格外惊悚。
梁音勾了勾唇。
她突然伸手掐住了司决的下巴,与这双已经不完全冷静的眼睛对视了一眼,目光里的势在必得越来越明显。
“你进网了……司决……你的网,越收越紧了……”
她低声呢喃,声音就在司决的嘴边。
再一低头,梁音已经彻底的吻上了这双冷淡的唇。
她强势的掐住对方的下巴,逼迫对方张开嘴巴,将嘴里的东西渡了过去。
一片碎渣的糖突然到了自己的嘴里,甜得腻人,司决一瞬间只想干呕。
可是梁音丝毫不给他吐出来的机会,一条舌头顺着这些糖进入了他的嘴里,缓缓勾勒出口腔的所有边角线,直到这些糖完全化开,被迫吞咽,彻底的进入司决的胃里才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