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国的三皇子。
越国的女将军。
两人在一个屋檐上,互相指出了对方的身份。
明明只差一层窗户纸,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他们可以立刻兵戎相见。
“梁姑娘,这里可是楚国。”司决提醒道。
梁音勾了勾嘴角:“你觉得,我们动起手来,你有几分胜算?”
司决打开折扇,寒冬腊月里扇了一下,冷风铺面。
他又迅速给合上了。
司决:“不好说,但不是很想试试。”
梁音点了下头。
“宿主,司决小时候体弱,六岁的时候天边飞来一条金龙汇入他的体内,是你上个世界搜集来的元神碎片,自此身体健康,并且有非常强的武学天赋~”
“嗯。”
司决向来很强。
这一点她从来不曾怀疑。
她顿了顿,实在觉得这外面的冷风没什么可吹的,便说道:“决少爷若是没什么想说的了,那我就下去了。”
“有,当然有。”
司决笑着说道:“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你带小穗姑娘离开楚国,我送你平安离开。”
梁音手指瞬间收紧。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克制住某些想法,几乎是讽刺的说:“决少爷对小穗姑娘还真的是一往情深。”
司决没有否认。
梁音转头去看地上的瓦片:“不知决少爷想怎么做?”
“三天后,皇上会外出祭祖,乃楚国盛事,三皇子作为人尽皆知的纨绔,自然也不会那么听话。”司决缓缓说道,“肯定去春华楼找小穗姑娘寻欢作乐,你到时候带人进来,打伤三皇子,带走小穗姑娘即可,剩下的,我来安排。”
梁音低着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感觉到一股掌风迎面而来,目光一凝,也不得不回手应对。
“梁姑娘这是何意?”
“总得试一下,看你够不够与我合作的资格。”
“这么说,梁姑娘是同意了?”
极快的时间里,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但是两人之间的交谈丝毫没有影响,气息都没有任何紊乱。
“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被司决发现身份,只要司决随便喊一声,她就得被埋没在楚国的人群里,这时候司决主动提出要求,严格来说,梁音是没有拒绝的余地的。
说是合作,其实根本就是威胁。
“再打下去,就引人过来了。”司决提醒道。
梁音不管他,足见掠过屋顶的瓦片,包含内力的一掌朝着司决的前胸打去,司决条件反射的向后弯腰——
梁音勾住他的腿,微微用力,本就艰难站在屋顶的司决顿时失了平衡。
她乘胜追击,整个人压在了司决身上。
“你!”
司决刚说出一个字,梁音俯下身子,低声道:“未经过实战的武术,战斗力始终有限。”
“不错。”司决顿了顿,“在下认输,可否放开在下?”
梁音:“你如何来的如此深厚的内力?”
司决反问:“姑娘对我私事有兴趣?”
“也许?”梁音单手抚上了他的下巴,声音低哑,“决少爷白日里才夸过我的美貌,不知是真是假?”
司决:“……”
他喉咙微微动了动,目光定在梁音脸上,却是忘记了该如何挪开。
凭心而论,杨令安的皮肤并不好,她常年在外,从不保养,皮肤自然不如一般姑娘白嫩光滑,可她的五官实在是太好看了。
眉型微弯带锋,不张扬却带了一分锐利,一点星光凝在眼中,聚而不散,坚韧又多了一丝冷情,鼻梁恰到好处,嘴唇色淡而不寡,哪怕是根本没有审美可言的人也无法说不好看。
“那你倒是说说,我和你那位相好的,小穗姑娘,谁更好看?”
“……”
沉默半晌,司决微微叹了口气:“你。”
梁音放开了他,她笑了一声,目色没多少温度:“行,三日后,我看情况配合你。”
梁音转身,用轻功下了楼,很快消失在视野里,司决却是一个人在屋顶停留了半天。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白日跟在他身边的那人从房檐边探出了一个头。
“殿下,您跟梁姑娘聊什么呢?”
“滚回去。”司决手中的折扇扔了出去。
那人往边上一躲,干脆翻身上屋顶来。
“有这么冷?殿下你耳朵都冻红了。”
“……”
夜半,一声惨叫从这家客栈突然传出,听动静,活像是毛贼上了房梁,被主人家踹了下去摔在地上。
这时候,陈青正在门口守着。
看到梁音进来,迟疑的问:“将军?”
“暂时别动手。”梁音走进门,朝着床铺走去,却半途中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借着月光仔细端详起陈青的脸。
“你觉得,你与陈穗,谁更好看一些?”
陈青一愣,立刻跪了下来。
“将军救了我的性命,陈青便是将军的人,永生永世不可能改变,前尘往事陈青已全部忘却,与楚国绝无任何牵连!”
梁音抬起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抬起头来。
女孩看似没有任何表情,微抿的嘴角却泄露了一丝紧张,若不是死士这个身份,光看外貌,也属实是柳叶弯眉,樱桃小嘴,一副讨男人喜欢的模样。
成为头牌的陈穗比起陈青,那自然是更美一筹。
所以……
梁音笑了笑,低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起来,我吩咐你做一件事情。”
“但凭将军吩咐!”
“三日后,春华楼。”梁音舔了舔后槽牙,“你去——带司决和小穗姑娘的头来见我。”
陈青猛地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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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说长也长,说短也短。
对于司决来说,也不过是一晃眼的时间。
还是春华楼,十年功的酒还是醇香。
“这酒有没有真的十年我不知道,反正是真的好喝啊。”潘林舔了舔嘴角,忍不住回味道,“说起来,今天可是你父皇祭祖的大事儿,你真不去?”
“我不去他还能来这春华楼逮我不成?”司决笑了一声,看着外面红红火火,到处充满了皇帝出街的热闹喧嚣。
“那大概率不会,就是……不肖子孙到了你这个程度,我要是你爹,我能气死。”
“……你搁这咒我呢?他死了我还有这好日子过?就他活着我才能出来潇洒,他死了谁给我收拾烂摊子?”
潘林一脸的不忍直视:“您还知道您那一堆摊子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