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做了,说来,还真是多亏了你这与世无争的模样啊!不然苏婵那个人精儿也不会乖乖中招就范的,这叫什么?”苏延霖故意道“傻人有傻福对吗!”
“苏延霖.....”三婶母觉得她要崩溃了“我没有想过要她死!我从来没有存过与你一样肮脏龌龊的心思。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让婳儿了无执念,做个快快乐乐的姑娘罢了!苏延霖,婳儿没有说错,你就是没用!你还无耻!”
“你若是肯勤勤恳恳的做官,又有谁会轻瞧了你去!”
“够了!”苏延清的眼睛眯起,浑身透露出危险的气息“别好赖话听不懂!凭什么他可以顺顺妥妥的承袭爵位,受万人追捧,而我却要做个小官,受人指使!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也是嫡子!”
“我也有才干,凭什么我只是比他出生晚了,就一辈子要被他压着!谢舒月也是,她该死!她那两只眼睛就是长在了天上,我不够喜欢她吗!为什么,她还是选择了苏延清!”
“你告诉我为什么!”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认命!”三婶母悲伤的摇了摇头。
正在两相争执不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婢女惴惴不安的声音。
“夫人,老爷,出事了!”
“还不快滚进来说!”苏延霖眉心一跳。
门被侍女小心翼翼的推开:“夫人,那个之前被打发了的游医不知道为何又回来了。还又出现在了咱们门口!”
“你说什么?!”三婶母眼前一阵发黑。
果然报应来了!
“慌什么!处理了便是!待待会天色黑了,你叫上几个体己的小厮,将他绞死扔进乱葬岗便是了!”说着,他面露嘲讽的看向三婶母“果然还是不中用啊!斩草除根不懂吗!”
三婶母未语,只是急急的瞧向门外,满脸的惶恐不安。
“现在知道怕了?”
“若是,真的有事,我便拿跟绳子吊死一了百了的好,你说不是吗?”
“随你。”苏延霖云淡风轻的笑了笑。
待到夜深人静,星光微弱。
游医有些无措的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一群人。
“还敢回来?怎么的,嫌命长?”澄儿冷冷的瞧着他。
“自然不是。”
月光清冷,踏入而来的人儿身姿更如同裹挟了万千寒意。
“大小姐?!”澄儿不可置信的倒退了好几步。
“很意外?”苏婵眯了眯眸子,眼中是显而易见的失望。
澄儿,三婶母的贴身侍女。
真没想到....她千防万防,从没把问题想到她这位与世无争的三婶母身上。
她那么相信她,她却.....
“带回地牢。”
苏婵冷冷的丢下这句话便离开了。
她清瘦的身影却像一张绝望的大网,将澄儿直直笼罩着。
她不由得瘫倒在地。
完了,全完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三老爷定然要拿他们的性命塞住大小姐的嘴了。
而她只能心甘情愿的认罪伏法,毕竟,他家里人的身家性命全拿捏在三老爷手里。
“对了,别想着死鸭子嘴硬全全扛下来,”苏婵微微侧眸,眸子里的寒光似乎要将这天幕冻结“你家里人,他捏着是不差。可是谋害当朝郡主,你觉得,本殿下能叫他们好过?到时候你死了一了不了,我若是真有意株连他们,你觉得就凭你的主子们,还能再出手阻拦?”
“你最好,”苏婵顿了顿“给本殿下吐得干干净净。”
“少上一句半句的,边疆最近战事吃紧,本殿下不介意送上几个奴役去牺牲流血的。”
“郡主....郡主!”澄儿彻底慌了,痴儍狂乱的磕头“郡主,郡主饶命。”
“明日,待我醒来,我希望我能满意。”
苏月点点头,手一招。
身旁的暗卫将澄儿和几个小厮五花大绑带去了地牢。
“殿下为何不直接带去对峙?”
“我等她来找我。”
苏婵阖眸,掩下一片伤心之色。
她没有阿娘,苏府自幼又对教养的极为极为严格。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无一不是按着规矩来的。
苏婳羡慕她的同时,却不知,她有时也是羡慕她的。
累了苦了有阿娘可以撒娇抱怨,不必承担嫡长女的重责,不用如她一般活在众人的期待与审视里,生生的活成了一个假人。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要这些,她也想就那么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活着。
所以,对于温和的三婶母,她总存着一份私心。
她没有得到过,所以稍微的温柔,都会甘之如饴。
却没想到,这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罢了。
三婶母,终究不会是她的阿娘.....
三房可谓是一夜无眠。
天才蒙蒙亮,苏婵的院落外便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十分落拓,好似破罐子破摔。
一早守候的苏月应声开门。
“三夫人。”
三婶母失魂落魄的抬头,有些麻木的点了点头:“你们家小姐呢?”
“在里面恭候夫人多时了,夫人请。”苏月微微侧身,恭谨的面容下杀意涌动。
“好。”三婶母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她的脚步有些踉跄,人身子有些前倾,若不是苏月差奴仆扶着,怕是不知哪会子便一头栽在了地上。
木门半开,屋内药味不再,有的只是炭火的暖气携着清淡的梅花香蔓延在身前。
层层纱幔之后,苏婵之下斜靠在床榻之上。
她青丝迤逦而下,垂泻在松松垮垮披着的外衫上,她的眉眼本就细长,平日若是展露笑容,直叫人觉得媚眼如丝,不尽动人。若只是低眉颔首,侧目望人,便带着一股子冷峻,叫人心头一颤。
三婶母有些恍惚。
“月姐姐....”
苏婵眉梢微动,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这是要同她打亲情牌吗?!
做到了这幅田地,亏她还有这个脸!
三婶母晃了晃头。
她不是月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