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徐暥的眼神十分阴冷,好似湍急的暗流,将她冲没。
“你最好祈求他无事,不然朕保证,你今后定然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你做梦!”
“苏婵——!”徐暥眼神猩红“我告诉你,徐昭已经不欠你什么了!你这条贱命是他拼死拼活捡回来的!他现在就躺在那儿,要是撑不过今夜,他就得死!”徐暥指向门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苏婵,他要死了!我唯一的亲人又要因为苏家而丧命了!苏婵!你睁眼看看啊!夺皇位的是我,杀你全家的也是我!为什么你要报复在他的身上!”
“苏婵,”说到最后向来阴郁的徐暥也是泣不成声,跌跌撞撞的扶住桌子,哑声道“我不能保证你在苏家曾经受过的宠爱阿昭能补偿给你,但我能肯定如果这世间还剩一个人还在坚定不移的爱着你,那就只有徐昭!”
徐昭!
苏婵眼神一怔,堪堪从回忆里走出来,看向面前沉默不语的徐昭。
“徐昭,我们会有孩子的。”
这辈子,便是拼了命,她也要给他一个孩子。
回应她的依然是沉默和....泪水。
被褥濡湿,徐昭眼尾胭脂色越发的浓重。
“晚照,我真的很爱那个孩子.....”
爱到知道他存在的那一天,便是行军艰苦,时间紧迫他也不断的翻着典籍,想给他取个好名字,以此来期许他美好的人生。
爱到,纵使双手血迹斑驳,伤疤纵横,也是要给他雕刻些玩意。
他是如此的期待,天地间他与晚照的相连的唯一一丝干系。
他对这个孩子有些无尽的期许,他希望他平安快乐的长大,也希望他能建功立业,名震四方。更希望,这个孩子能让晚照有几分心软对他。
“徐昭。”
两两相望,彼此眸中的悲凉是掩也掩不住了。
“一个不够,我要两个,要女儿。”徐昭突然笑了起来。
“晚照,快快长大,给我个孩子吧。”
徐昭的目光满是遗憾的移至小腹。
若是那个孩子能出生,或许他和晚照也不必再经历这一世,说不定有着这个念想,她还能撑下去。
撑到红梅盛开的那一天。
“好。”苏婵轻笑着将徐昭眼梢的泪水抹掉“徐昭,你会心想事成的。”
“我们都会心想事成的。”
徐昭点点头,哑声道:
“尽顾着说这个了,差点忘了同你说事儿了。晚照你这个病,我确实也查到了一些端倪。”
“嗯?”苏婵侧眸。
“自你放出风声,我便提早安插了人在苏府外,专门监视采买之人。发现你三叔房里的人很是不寻常,竟不是去铺子采买,而是拿着大笔的银财去给小巷街尾的游医。”
“你是说,出手的是三房?郡亭,可禀报了对接之人的相貌身段年龄。”
“没有。”
“那个游医你抓起来了吧?”苏婵精光一闪“看来不用加大药量了就能让他们自露马脚了。”
“晚照你可是真不给人留活路啊。”徐昭淡笑唏嘘。
“明明就是帮凶,干吗说的这般的冠冕堂皇啊。”
“是,我是帮凶,帮着你这个没良心的毒妇行凶。”
苏婵垂眸含笑,冰冷的指腹按在薄唇上,拈着温度:“这样,就足够了吧。”
证据明晃晃的暴露于人前,怕是个人都会坐不住吧!
夜色深沉,明灯高悬。
相对于苏婳的喜不自胜,三婶母的脸色显得格外的苍白。
明明是秋日了,手却还是汗津津的。
“阿娘。”苏婳笑盈盈的看着她,她今儿心情不错,尽然还主动替三婶母布菜。
“啊.....啊?!怎么了?”原本心有戚戚的三婶母一惊,连忙问道。
“用膳了。”苏婳奇怪的看着她,随即便讲起了自己的小心思“阿娘,你说这是不是老天有眼,苏婵她居然真的要死了!”
“她死了,苏府的一切尊荣便是我的了。阿娘,我真的好开心啊!居然等得到这么一天!”
“这样吗....”三婶母脸色惨白,喃喃自语道。
“婳儿,你真的高兴吗?”
苏婳不假思索的说道“当然了!阿娘,我盼着苏婵死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吗?只有她死了,只要她死了,一切才能都属于我。”
“你高兴就好,”三婶母眼神悲戚看着苏婳“婳儿,娘只希望你高兴。”
待苏婳用膳走后,三婶母呆坐在原地,手里捧着的热茶早已经烫红了掌心。
“夫人。”
婢女急忙夺下。
“她....真的不行了?”三婶母的面上满是不忍和悲哀。
“是,御医来过了吗,说大小姐毒入肺腑,已是无药可医了。大限也就这几日之间了吧。”
“是我对不起她。”
“我原没想过这样的,澄儿!我只是想叫她虚弱卧榻,不能再同我的婳儿争抢罢了!我没想到她的身子会这么孱弱,我没有想过要去要了她的命。”
“澄儿,我真的没有.....”
三婶母抬头,满眼是泪。
她出身书香门第,自幼熟读纲伦,自知害人之心不可有。也是一心向善,从未存过伤天害理的心思。
可现在,她居然要把自己看大的孩子活生生的害死。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明明干净细腻,却感觉沉重无比,仿佛上面覆盖着黏腻的鲜血。
何时,她成了这般的模样?
“澄儿,你安排下去,我想去见见她。”
就算她对不住这孩子,对不住月姐姐吧!
来世,必偿!
“是。”
“你做的?”声音极低极平,像是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三婶母身子因为心虚一抖,但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是。”
“不是自诩清高吗?”苏延霖有些可笑的看着她。
“那你要我任凭你将婳儿当做棋子驱使吗!”三婶母满眼恨意。
“棋子?”苏延霖突然大笑出声“谁不是棋子啊!你不是吗!你的家族将你嫁入苏家,你敢说就没有谋求过苏家的权势吗?”
“那是我吗!”
“是不是的,你我谁不是棋子,既然身困棋局,那就厮杀到最后!你做的很好,苏婵死了,苏延清最后的念想也就断了,自此之后,我们的日子要来了。”
“苏延霖——!”三婶母恨声道“我没有想过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