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婵手指一紧,如临大敌的看着那块即将到达盘子里的桂花糖糕。
偏生慕容明澈还十分好心的给她讲这桂花糕的做法,以及.....味道。
还未太过靠近,苏婵已经觉得有些作呕了。
“殿下,不妨尝尝。”
“她不吃的,慕容小将军还是自己享用的较好。”
徐昭笑的云淡风轻,筷子却夹着一块鱼肉不偏不倚的挡住了慕容明澈的筷子。
他的手腕微微用力,还不待慕容明澈言语,桂花糕已经离着苏婵远远地了。
“郡主不吃桂花糕?”慕容明澈有些懊恼。
好不容易想要讨好姑娘家,还弄得驴唇不对马嘴。
阿娘说的对,就他这个性子,活该一辈子讨不到媳妇!
“不太喜。”苏婵歉意的笑笑。
“慕容小将军勿见怪。”苏婵又添了一句替颇为尴尬的慕容明澈解围。
“不不不.....”慕容明澈紧张到开始结巴“是我...我...我的错!”
最后几个字近乎就是吼了出来,便是连原本端放的茶水也抖了三抖。
“咳咳咳——!”徐荇直接一口卡在了喉咙里。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才堪堪恢复了平静。
“对不住。”慕容明澈例行公事般的向徐荇道歉。
“无碍。”徐荇心有余悸的瞧着他。
真真的粗鄙!
自己个儿粗鄙便罢了,还害的他当众出丑!
徐昭则是含笑瞧着这一切。
还不忘点拨苏婵:“郡主不尝尝吗?兰春湖的鱼鲜的很。”
“多谢禹王殿下了。”苏婵嗔了他一眼。
他还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呢!
待用膳结束,一群人要去帝都郊外看枫林时,徐昭突然一把搂住她。
“是真的鲜。”
“我昨儿,一尾一尾的钓上来的。”
苏婵先是一惊,但看着四周无人,便调笑道:“怎么了?讨赏?”
“给吗?”
苏婵微凉的指尖轻轻碾在红唇上,染上三三两两的胭脂色,她的手指纤细凝白,好似红梅覆在皑皑白雪上。
徐昭的目光追随着那点艳色,不觉间面容间便透来丝丝缕缕的凉意,同时伴着淡淡的梅香。
苏婵红唇微动,指尖顺着徐昭白瓷般的脖颈滑下。
酥麻的感觉如影随形,徐昭的呼吸有些重了。
“晚照,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苏婵巧笑倩兮:“赏赐。”
徐昭一把扼住她的手腕,试图阻止她的胡作非为。
“不喜欢?”
苏婵的指尖用力,如砸落湖面的那颗石子,触在了徐昭的喉间。
“喜欢。”
徐昭垂眸哂笑,眼里涌动着情意。
“毒妇,你居然管这叫赏赐。”
“徐昭!”苏婵一惊。
人已经被徐昭按在了墙壁上,墙壁的冰冷与徐昭掌间的炙热交缠着,一时之间,原本还游刃有余的她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徐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侧,十指相扣,无数次的缠绵悱恻皆在此刻浮现在眼前。
“郡亭....”
“小毒妇。”徐昭手指一紧。
“是赏是罚你自己心里明镜似的,是鱼不够鲜吗?王妃要这么罚我。”
徐昭眼中的情欲如潮水般翻涌着。
“郡亭....有人....”苏婵的呼吸也有些乱了,早知道如此,她便不撩拨了他了。
“王妃刚才怎么不知道有人呢?但也不拘着什么,毕竟人儿眼都长在了王妃身上了。”
“你吃醋了?”
“没有。”徐昭眉梢微动“醋好吃吗?为什么要吃醋呢,王妃难道不比醋更好吃吗?
“登徒子!”苏婵啐了他一口。
“不许,看他们。”徐昭的声音慢慢的变得低沉“再看,我就把他们卸了。”
“无趣。”苏婵一把推开他。
她笑得叫他背后发寒:“既然禹王殿下不肯吃醋,那我这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赵菀箐也马上及笄了,爷何不纳进府里,也省得她日日惦记,我日日担忧!”
“真大度。”徐昭揉了揉肩膀。
不得了了,晚照这是对他用了全力了!
“嗯。”
“那你做大还是做小?”
“不嫁你了!”苏婵瞪了他一眼。
“明明是晚照提的,怎么能不有始有终呢?”
“徐昭,你再这样,我就真的.....”苏婵慢慢的覆上他的唇,辗转反侧“不要你了。”
“始乱终弃,可不是大家之风。”
“我是小女子,自是不讲究这些的。”苏婵歪了歪头,露出些稚拙的神情“王爷说的这些,臣女可真是听不懂呢。”
“我错了好不好?”徐昭苦笑道。
“晚照,要我好吗?我比他们生的都好,晚照怎么能不要我啊?这多不值当啊!”
暧昧缠绵的言语,如利刃般刺着还未启程的赵菀箐的心。
她的手已经将帕子徒手绞成了一条一条的。
耳边尽是阿爹与她彻夜长谈的话语。
“箐姐儿,”摇曳的烛火勾勒出阿爹已经有些苍老的面容,细纹堆积在他俊朗的面容上“对不住了。”
她,有些失神,原本便起伏不定的心,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疼的,她再也站不起来了。
“女儿没求过您什么。”不知是想要挽回最后一点希望还是想要扳着那残存的颜面,她只是嘴硬的说了这么一句。
阿爹的神情更添了几分愧疚,沉默半晌,才将实情道出:
“箐姐儿,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秋猎之时,你对长乐郡主动手之事已经被陛下知晓。阿爹你知晓你没有想要迫害禹王殿下的心思,但长乐郡主毕竟同禹王殿下在一起,不论你是想对谁动手。从你决定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机会都被断绝了。”
“陛下不会允许一个想要戕害皇子的女子成为王妃,成为他的儿媳。身份再显贵都不会!”
“他没有处决你,是因为赵家还在。”
“箐姐儿,忘了禹王殿下吧,他的王妃不会是你。”
短暂的沉默后,她在阿爹的不可置信里爆发了。
她没有照镜子,却知道自己很丑。
求而不得的人,没有一个会心满意足的。
“为什么不会是我!”
“阿爹,说到底为什么不会是我啊!就为了这个!”
她笑得歇斯底里:“阿爹你不妨直说到底还是我们赵家无用,入不了陛下的眼不是吗?!他苏家高门大户,她苏婵出身显贵!可他们谁手上没沾过血!因这个做不成他的王妃,我不服!”
“不服!”
“够了。”
意料之中的一巴掌,阿爹怒不可遏。
“你是赵家的姑娘,无时无刻都得注意教养。为了个男人在这同阿爹在这里大喊大叫,疯癫无状到底是谁教导你的!”
“我爱他....”
“我比谁都爱他!”
“我想尽了办法都是要嫁给他的,既然阿爹你不肯相助,那他日女儿要是倒行逆施,折辱了门楣!阿爹若是觉得女儿不孝,便不妨想想今日之言辞!”
“阿爹说为我去求,但可否同陛下推心置腹,尽其心力?!说到底,陛下不中意的还是我赵家不肯为他效力!阿爹尽将责任全全的推到我身上!”
“既然阿爹不肯为我想,那我便只能只能自己去争了!”
那夜很长,茶盏碎裂,阿爹恨铁不成钢的怒吼声,阿娘的哭声,哥哥的劝阻声。
而她自岿然不动。
她心里的只剩下一个念头,疯狂的吞噬着她残存的理智。
逐渐的明晰——嫁给徐昭,成为他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