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智大师向前两步,捡起来签子。
余光里,苏婵瞥见了签子上的字眼,心顿时漏了一拍。
如果没有眼花的话,那上面写得是——“下!”
安智大师拿着签子,平淡如水的眸色里泛起了波澜。
果然是这样吗?!
就算知道结果,如今亲眼所见还是不得不感觉震撼。
“晚照。”慕容岫玉看着她有些发白的面色,安慰道“别信那老秃驴的,听听那个玩笑就过了。”
“好......”
“苏施主求得可是姻缘?”安智大师眸色如墨的盯着一旁的徐昭。
“是。”
“施主的姻缘是极好的,婚后定当美满,只会贫僧有句话奉告缘聚缘散,缘起缘灭,切勿强求。”
话虽是对着苏婵,但徐昭却感觉这是在对他说的。
“多谢大师。”
说着的空当,刚刚引路的小和尚正捧着一个檀木锦盒向外走去。
那锦盒刻雕工可谓是鬼斧神工,还配着一把花纹繁复的金锁。
慕容岫玉来了兴趣,这老秃驴向来不喜奢侈,这是什么好东西要用这样的盒子来装啊?!
“老秃驴....”慕容岫玉十分欢脱的叫出了口。
大殿内,一片寂静。
慕容岫玉有些尴尬的捂住嘴。
她居然真的叫出了.....
苏婵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替她解围了,这总不能用率真来解释了吧!
还是安智大师自己打破的沉默:“慕容施主别来无恙。”
“我我我....”慕容岫玉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的.....”
安智大师只是笑着谅解“无碍,施主愿意怎么称呼都无妨,这是施主的事,名字与我,不过只是一个代号罢了,无关紧要的。”
“行吧,是我失礼了,大师见谅。”慕容岫玉窘迫的摸了摸鼻子。
“不过大师啊,你这盒子里究竟放的什么啊?”
“施主想知道?”安智大师的眼神移向面色已经有些痛苦的徐昭。
随即他招了招手,示意小和尚把盒子拿过来。
慕容岫玉眼巴巴的瞧过去,双手蠢蠢欲动。
安智大师从取下手腕上的佛珠,将最后一粒打开,拿出了一把做工十分精致的金钥匙。
“你还真给看啊!”说归说,慕容岫玉的眼睛都快贴上去了。
盒子松开的刹那,一股如梦似幻的异香飘散了出来。
慕容岫玉猛嗅了嗅鼻子:“不过是香料罢了,老秃驴你至于拿这么好的盒子装吗?”
安智大师无不可的摇了摇头。
“贫僧年少时,也曾有执念未解,踏遍万水千山,寻千种香料,万种调配,总共就研制出这么三支香。”
“干什么用的.....”慕容岫玉满不在乎的问道。
而徐昭近乎已经站不住了。
有什么,似乎在召唤他......
“此香名曰‘浮生’燃此香,可调令亡魂,至使人能与鬼通。一梦十八年,再续前尘,弥补缺憾。”
“这么好?”慕容岫玉惊奇道“我也能点一支吗?”
安智大师摇了摇头:“这是有代价的,在世者虽说只用入定两个时辰,但在此香燃起时,便损耗了十八年阳寿了。且入梦极其凶险,若是执念未解,那将困死在梦中,与死人无异。”
“而且,入此梦的条件也极为苛刻。一需要故者对其心意坚实,二者入梦者的执念足够深重。否则,无法调动梦境。”
“你这调的哪门子的香啊?!”慕容岫玉有些嫌弃道。
而苏婵却看向已经打开的锦盒:“怎么就剩下一支了?”
安智大师看了一眼锦盒里未曾燃尽的线香,却道:“已经没有了,这世上不会再有浮生了。”
“那你给看个什么劲。”慕容岫玉破罐子破摔道。
“是慕容施主要看的。”
“不过你都用哪去了?”慕容岫玉摸了摸下巴。
“第一支,贫僧自己用的,第二支....”安智大师看了一眼徐昭和苏婵。
“但这浮生有个坏处,所谓前尘,便是定数,生死大限,再不可强求。或许向前一步有生,但却不会再有退一步的挽回了。”
“换而言之,就是说,那个人要是以前身边有人死了就是死了,就算去了梦里,那个人还是要死的对吗?”
“是。”
安智大师点点头。
慕容岫玉挽住苏婵窃窃私语:“晚照,我就说这人指定是有点毛病。净做些没有的用的来这糊弄人。什么也改变不了,那还叫梦,这叫折磨吧。”
徐昭却已经是支撑不住,手死死的按住周遭的柱子,指尖已是血迹斑斑。
梦....
什么梦....
这话为什么这么熟悉!
初见安智大师那天的记忆又在脑海里浮现着。
竹屋,素衣.....
“大师,”徐昭勉强道“你们这里可有竹舍?”
安智大师眸色一闪:“没有。”
旁边的小和尚有些疑惑的看着安智大师。
师傅不是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的吗?!
师傅怎么骗人呢!
后山梅林那,明明就是有一间竹屋的啊!
“这样吗.....”徐昭并没有如负释重,而是有些恍惚不安。
没有....
那一切是不是就只是他的幻觉啊?!
可那线香.....
徐昭不由得上前几步,抚上了那支线香。
不知为何,他的手竟然直直的穿了过去,触碰到了盒底。
“施主。”安智大师有些怜悯的关上了锦盒“此香有异,还是不宜多闻的。”
“大师.....”徐昭的目光变得涣散。
手不自觉的想要将锦盒夺过来。
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是与其共通的......
很强烈的感觉,好似要将血脉都融了进去。
“施主!”安智大师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