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赵小姐啊,这事成与不成,你今后的路可都是定了。”徐暥淡笑道。
谋害当今郡主这样的罪名,足够让他们赵家喝一壶了!
赵菀箐没有半分恐慌:“小女说过,自此赵家的势力便为诚王殿下所驱使了。”
“那便祝赵小姐心想事成了。”
“王爷同是。”
茶盏落下,彼此之间眼中皆浮动着诡谲的光芒。
赵菀箐走后没多久,原本寂静的院落,便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皇兄。”徐昭冷眼睨着端坐在小几旁研究棋谱的徐暥。
“阿昭来了啊。”徐暥知晓计划失败,但容色未变,仍是淡然。
“臣弟陪皇兄下一盘吧。”徐昭做至徐暥对面。
徐暥愣了一下,随即道:“好啊!”
“阿昭居然会有闲心来找为兄下棋,当真是稀奇了。”
“我若不来,便不知皇兄要做到哪一步了。”徐昭紧跟徐暥的棋势。
“阿昭,你这是在质问我?”徐暥瞧着徐昭那不虞的面容,眼中冷意微闪。
“不,我只是在奉劝皇兄。”
“奉,劝。”徐暥将这两个字在口中辗转,苍白的面容上挂上极为妖治艳丽的笑容,便是在日光的照耀下,也让人觉得诡谲。
“你不妨说的再明了些,反正你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荣辱与共。阿昭,我是不会同你置气的。”
“皇兄,护国寺的那伙贼人是你派来的吧。”说着,徐昭从袖口里掏出一颗雕刻着诡异繁复花纹的猫眼石。
徐暥容色未变,余光与猫眼石玄幻莫测的光相接。
“居然没交给苏婵,看来你的心智还没有完全被蒙蔽。没错,事情是我做的,谁让她是苏家女呢。”
“她与母妃的死无关。”
碎玉般的声音刚刚落下,徐昭的面上便迎上了狠狠一巴掌。
徐暥的眉目里充斥着戾气:“无关?无关又如何,怪就怪她命不好!你明明就知道,若是放任她下去,假以时日她若长成,有着皇后和忠国公府,她的婚事只能是只能令皇后和太子如虎添翼!你我本就里外无援,障碍颇多,怎的?!你就真是想看着母妃生生世世只能挂着那个巫蛊的臭名,死不瞑目吗!”
“再者,就算是你们能再一起。你有没有想过,假如苏家真的大厦将倾,刀架颈侧,她是会帮你还是会帮苏家!而且,她将是皇后制衡你最完美的棋子!有她在你身侧,你做什么都要束手束脚的想着她!”
“徐昭!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们血浓于水!不要再为了她一味的逃避下去了,无论是那种都会直接危害到你我!所以,她必须死!”
望着近乎疯狂的徐暥,徐昭只是垂眸执起一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不过一改行径,锋芒毕露,杀招毕现。
徐暥看着棋局,嗤笑道:“阿昭,这就是你的答案。”
徐昭起身拱手行礼:“臣弟心悦一人,不在意她的身份,更不会计较她会带来什么后果。臣弟不求能同她在一起,但求她平安喜乐。但皇兄若执意如此,便请多担待做弟弟的不是了。”
“好!”
徐暥怒极反笑,抓起白子狠狠按在棋盘上,位置不偏不倚能与徐昭对个不相上下。
“阿昭,你是我的亲弟弟,你再行事悖乱,我也能容忍。但是,你真的能保住苏婵吗?”
“那便是臣弟的本事了。”
“徐昭!”徐暥一把将棋盘掀翻,无数棋子扑面而来,砸的徐昭有些脸疼。
徐暥站起身,眼神阴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偏要与我作对!”
“皇兄,别再这样下去了。去了的人便是去了!”
“不作数吗!凭什么不作数!苏若云得死,徐成安也得死,害了母妃的人都得死!”说着,他一把扼住徐昭的喉咙,慢慢收紧“阿昭,你是我的弟弟,你只能听我的!我的!”
“我不许你娶苏家女便是不许!”
“逃过这一回又如何,日子那么长....”徐暥的眼神已经变得偏执,好似索命的阎罗“还有下一次,下下次,阿昭,你就能确定每一次都在她身边吗!”
“只要我活着,她就不可能成为你的王妃!”
“皇兄....”徐昭有些艰难道“这是没有什么关系的,我...很欢喜能和她有被世人承认的名分,又不是那么的在乎。只要她愿意爱我,那我们便是夫妻。”
“同生共死!”
说完,徐昭一把挣脱徐暥,力气之大差点叫徐暥摔倒在地上。
“兄长,我的答案一直明确,从未改变。”
“徐昭!”徐暥眼睛赤红“那就你和她一起去死吧!下次,我不会再叫他们手下留情了!”
“那便,多谢皇兄成全了。”
徐昭退离房内,一旁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宋立迎了上去。
“殿下。”宋立注意到了徐昭脖颈处青紫的掐痕。
“大殿下也太狠心了点。”
宋立不满的嘟囔着。
“住嘴。”徐昭摇了摇头“走吧。”
待离开了诚王府,坐在马车上的徐昭有些愣神,良久他道:
“宋立,把现下里所有能调配的人手都送到晚照身边去。”
“那您怎么办?”宋立惊道。
现下里大殿下锋芒毕露,已经惹太子殿下不悦,连带着对主子也警觉了起来。本就已经危机四伏了,还叫自己雪上加霜。
“活着,不是难事。”徐昭苦笑道。
也叫他无赖一次吧,左右他若真的有事,皇兄不会作势不管的。
可是晚照,苏家的势力他是知晓的,虽看起来深不可测,可能被皇权连根拔起的势力,说到底内里早就亏空了。
苏家对她的保护,到底,不过如此!
“主子,奴才想问一句?”宋立跪在了他的身前。
“您,就一点不后悔吗?为着一个女子,把自己弄得这番田地?您,...”宋立已经哽咽不能语。
他的主子,本应该能活的更轻快些。
也应当有更多的出路。
可为了苏主子,他把自己一切的后路都断绝了。
向死而生,可死,不应当是所有人最畏惧的事情吗?!
“宋立,”徐昭叹了口气,讽刺般的摸了摸脖颈处的伤口,苦笑道“宋立,这世间上总是没有回头路的。认定一件事,就一定要做完。”
-“后悔,是这世上最无用的想法。”
“我永不回头,也,永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