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忠国公府内也是不得安生。
“阿爹。”苏婵一把拦住苏延清“您知道浮生吗?”
苏延清原本温和的眸色里裂开一天巨大的缝“晚照,为什么问阿爹这个?”
“阿爹,你知道吗?”
“我.....”苏延清手指一紧“不知道。那是什么啊?晚照问的阿爹有些懵了。”
“阿爹你真的不知道吗?”苏婵有些迟疑道。
从知晓她要去安智大师那里,阿爹的言行便不对劲。
“晚照啊,爹爹....”手指慢慢的卸去力气,苏延清的眼梢勉强挂着几丝笑意“怎么能骗你呢?”
“阿爹不会骗晚照的。”
晚照....是他在世上唯一爱的人了。
“小呆子,给她起什么名字好啊?”
“小呆子....她叫晚照,菀照.....”
“我会永远看着你,看着她的,想我就看看她。她生的...好像我....就让她替我看着你吧。”
“我好爱她啊,你一定要她阿娘的那份爱给她好不好?”
“小呆子....”
谢舒月虚弱苍白的面容就浮现在眼前,明明已经没有了半分气力,却还是拼尽全力去触碰苏婵稚嫩的小脸。
“真对不起.....没能叫你有个阿娘....”
“晚照啊!快快乐乐的长大吧,你阿爹会好好守着你的。”
苏延清有些慌乱的阖上了眸子。
再睁眸时,他动了动有些发麻的指尖,伸手摸了摸苏婵的青丝“没事的,晚照,你总归是会心想事成的。”
已经到了这般田地,怕是天,都要怜惜上几分吧.....
苏延清话已经至此,苏婵也不好再多问,只好吃了会茶便离开了。
“小郡主。”
程若倚靠在树干上,一身落拓风流,不像个帝王倒像个纨绔的少年。
“陛下,我有封号。”
“可是这样顺口,也配你。”程若翻身而下。
“小郡主知道今天的刺杀是谁做的吧?”
苏婵不置可否:“臣女愚笨。”
“愚笨,留着这颗猫眼石作甚?”程若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猫眼石。
“你——!”苏婵眉目一凛。
他进去翻自己屋子了?
“陛下,您未免过了些。”苏婵微微仰头,带有警告意味的说道,
“哦?生气了?”程若不以为然。
“陛下是觉得臣女做什么都是应当的?”
“还你便是了。”程若满不在乎的把猫眼石扔回给苏婵。
苏婵有些不解。
“朕已经在万人之上。”
言下之意,他不稀罕这些见不得人的小把戏。
“陛下此来何事?可是有事要臣女相助?”
“不是啊。”程若上前几步“朕只是向来给你几个选择的。”
“陛下不妨直言。”
“第一,跟我回浮月国,成为宫妃;第二,在这里等死。”
苏婵眉梢微动:“苏家女,势不为妾。臣女多谢陛下美意。”
程若的眉目沉了下去:“那你是在拒绝我了?”
苏婵躬身:“多谢陛下美意。”
“可朕,”下颚被一只满是粗茧的大手抬起,苏婵看着那双幽冷里有一丝动容的凤眸,有些错愕“想叫你活下去。”
刚刚入府,翻找了一下。
没想到,隔了这么久,他还能再次看见她。
尽管,只是一副画像。
更没想到,她居然是苏婵的阿娘!
“臣女卑若蝼蚁,陛下不必记挂。”
无缘无故的说这种话,谁知道他存的哪门子的心思!
“苏婵,朕说的是真的.....”
“你愿意活下去吗?”
他的外甥他了解,徐暥,对苏家,对苏家女的仇恨已经刻入了骨髓。
他怎么会允许徐昭将苏婵娶回来?!
他向来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其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苏婵,如果不趁早离开徐昭.....或许,不!就一定会死在徐暥的手里。
何况,想叫她死的,根本不止徐暥。
“陛下,臣女的生死,与您无关。命由天定,便是您贵为天子,也无法左右命格。”
程若的眉目微微皱起:“苏婵,你是真听不懂还是当听不懂!”
“臣女不会走,也不会接受陛下的选择。陛下,你我都不信命由天定,但是如果叫我违心而动。那,生死,似乎没那么重要了。”
少女绝艳的眉目熠熠生辉,程若眯着眸子。
良久他轻声笑道:
“和你娘真像,倔死了。”
“算了,朕也就是说说,真把你带回去。昭儿估计要和我拼命了吧。”
“你,多加珍重,朕,等着吃你和昭儿的喜酒。”
“多谢陛下。”苏婵微微躬身。
“朕走了。”
“苏月,”苏婵蹙了蹙眉“告诉守在这里的暗卫,自己去领罚。”
“再有下次,发配外省!”
“是。”
苏婵看着手里的猫眼石有些后怕。
出入苏府如无人之境,若是徐暥身边也有这样的好手,那她还筹谋些什么!
待到立冬家宴
“殿下。”已经成亲的禾儿喜气洋洋的走进来。
苏婵正在梳妆,少女的眉目已经舒展,身姿也变得曼妙,便是这老成的颜色也无法压住其艳色,反而为其添了份稳重。
“来了?近日里可好。”苏婵看着手中的梅花簪,垂眸笑道。
“好得很!就是挂念殿下。”禾儿连忙凑了上去。
“我有什么可挂念的,你过得好便是了。”
说着,苏婵把梅花簪递给苏月“簪这个吧。”
“是。”手腕穿梭在青丝间,墨发垂在两鬓,越发显得薄唇覆朱,面色如玉。
一双细长的狐狸眼上挑,回眸流转间,直觉媚眼如丝。
“殿下,宫里刚刚递信来,说今儿叫您留在宫中。”
苏婵眉梢微动:“好。”
刚刚走到正门,就听远处一阵嘈杂。
苏老太君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
“婵姐儿。”
“祖母安好。”苏婵俯身,原本配在手上的红珊瑚也在此刻显露出来。
苏老太君身后的苏婳蹙了蹙眉。
好歹是宫宴,就配这么寒酸的物件,也不嫌丢了忠国公府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