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衣的脚步一停,木着脸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阜宁月想了想,问:“你以后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以后?”粉衣目光奇异地看过来。“当然是要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好日子了。”
阜宁月淡笑。“这世上,并不存在绝对的无拘无束。”
粉衣避开视线,毫不在意。“无所谓,我只是想要而已。”
“我受够了人世间的条条框框,人可以害人,鬼却不能,不然就要被愿力攻击,消亡在这世间。”
“阜宁月,我的仇,你虽然替我报了,但我并不开心。”
“如果可以,我希望更加自由。”
说话的时候,粉衣抬头望向天空,一双眼睛里全是期望,仿佛那里有她所向往的一切。
阜宁月也跟着抬头看去。
却发现那里黑漆漆一片,给她一种沉重且压力的感觉,看得久了,竟然有一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良久,她收回视线。
看着粉衣依旧仰望天空的样子,阜宁月笑道:“那就加油吧!努力过后,一切就只能看命运的馈赠。”
“希望……”
阜宁月满含深意地停顿了一下,道:“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说罢,她不再等待粉衣的回应,抬脚向家的方向走去。
又过了两日,日头下山,阜宁月独自驾车去接了莫司尘出来,赶往了玉福山上的娘娘庙。
她到了时候,粉衣正在忙碌个不停。
妙笔生花:90%
黑化值:23/30
见到阜宁月背着人上来,她笑嘻嘻地上前来帮忙,却被阜宁月伸手挡开。“别碰他,你阴气太重了,对他不好。”
粉衣一愣,嗤笑一声,转身就走。“谁稀罕呐。”
阜宁月不理会她的嫌弃,将还在昏迷中的莫司尘安置在距离那棵大槐树较远的位置。
时间流逝得飞快,眨眼间,时间已经来到深夜。
“把陶罐拿出来。”粉衣开口道。
阜宁月拿出陶罐摆在中间。
周围一片寂静,粉衣肃着脸走到阵法中间,双臂一扬,周围的空气忽然开始震颤,一股不寻常的气息从天际传来,伴随着巨大的压力朝着地面压过来。
就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玻璃罩子从天而降,将在场的两人一鬼全都罩住了。
阜宁月呼吸一滞,下意识往莫司尘身边靠了靠。
一手拿着擀面杖,一手拿着一沓纸符,戒备地看着周围。
随着压力越来越大,她感觉周围的空间越来越狭小。
没等阜宁月仔细查看,粉衣身后的大槐树忽然砰的一声炸开。
黑雾从树干里面喷涌而出,来势汹汹。烛火猛地晃动几下,噗的一下便熄灭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非常迅速,但阜宁月也不是毫无准备。
在变故来临时,她迅速冲到中间,将陶罐收了起来,然后再回到莫司尘的身边,抬手连拍了几张纸符在他身上,将他护住。
此时,那一团黑雾才来到近前,将她和莫司尘两人笼罩在其中。
随即,阜宁月的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清,只能隐约听见不远处传来打斗声,乒乒乓乓的很是厉害。
不过两息的功夫,一个人粉色的身影被人打飞了过来,砰的一声落到了阜宁月的身边。
“粉衣?”
粉衣满身灰尘得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慌张的说:“那个陶罐…陶罐不见了。”
见此,阜宁月急忙回应。“没丢,我收起来了。”
粉衣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那你快点拿出来,我要尽快抽取愿力,那个慧娘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我居然打不过她了。”
“嗯。”
阜宁月应声,拿出陶罐递给了粉衣。
粉衣抱着陶罐,转身便冲进了黑雾之中,应该是又回到了阵法中间。
粉衣离开之后,阜宁月感觉周围忽然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有什么细小且密集的东西在地上快速爬行。
阜宁月心里越发紧张,取出夜明珠往四处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没等那阵声响的主人出现,粉衣又重新出现在阜宁月面前。
“快,这是刚刚抽取出来的愿力,你快拿去救你男人吧!”
她笑嘻嘻地递上一团黑漆漆的云雾,那云雾如同活的一般在不断挣扎,有种乘风而去的意味。
“你放心,那慧娘被我用阵法扰乱了视线,她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我们的。”
妙笔生花:90%
黑化值:25/30
阜宁月盯着这团云雾。“那我应该怎么感谢您呢?”
“你谢我做什么!”粉衣将那团云雾往前递了递,脸上的笑意愈发真诚,在夜明珠那似梦似幻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诡异。
“嘻嘻!!我马上也要达成自己的心愿了。”
见此,阜宁月轻轻一叹。“那我应该叫你粉衣,还是慧娘,或者是…李青儿?”
“……”
粉衣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身上那玩世不恭的气质一收,只剩下无尽的怨恨。
“你是怎么发现的?”
原本娇美的声音,也变得尖利无比,听在耳中,仿佛是被针刺到一般疼痛。
妙笔生花:90%
黑化值:27/30
阜宁月两步跨到莫司尘前面,挡住他的身形才道:“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但我也一直没想明白哪里不对劲。”
“后面的一系列事情,看似跌宕起伏,但我却始终觉得过于顺利。”
“仿佛是一场专门为我准备的戏,都不用戏本子,只要跟着走,便能到达结局。”
“有人说,这世上最好的谎言,便是九分真一分假。然而你更高明,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话。”
“你表演得很好,没有一丝破绽。”
“你说,你想要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日子。我就一直在想,什么样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直到刚才,天空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板子一样压下来,我才猛然反应过来。或许在你的心里,只有打破这方天地,才叫做真正的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然而,天地为万物之本,怎会被人轻易打破,所以,我又想到了我自己。”
“我这个人,不太相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所以,当你提出要帮我,什么都给我想好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所以,我刚才拿给你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陶罐。”
阜宁月停顿了一下,看向粉衣。
“粉衣,你差点就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