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摄政王府中,佛堂之中,男人一身素衣坐在木质轮椅之上,檀香味布满佛堂,他正闭着眼数佛珠。
从他微微拧起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此时正被什么东西所困扰着,久久想不分明。
“司尘!!”
“莫司尘!!”
……
明明身处佛堂之中,脑海中却不停地浮现出一些他并没有经历过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的中心,都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最终,落到了一个人身上,阜家的女将军阜宁月。
莫司尘觉得奇怪,明明以前也见过这张脸多次,但那天的大殿之上,她抬头那一刻,自己却忽然有了一丝悸动,心神一下落了地。
冥冥之中,他总感觉,那个他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出现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管家轻手轻脚地进门,弯着腰恭敬地道:“王爷,阜将军已经进宫了。”
莫司尘数佛豆的动作一顿,缓缓睁开了眼。“如何?”
管家:“丞相的嫡次女也于今夜进宫,赐封容贵妃。”
“容贵妃。”莫司尘慢慢嚼着这三个字,转过身来,捏着佛豆的拇指用力到泛起了白色。“他想做什么?文武本就对立,他是想挑起朝中大战吗?江山社稷于他便只是一场儿戏?”
管家压低了头颅,沉默没说话。
佛堂安静了良久,最后才传来莫司尘略带失望的声音。
“继续探……”停顿一下,他又道:“注意皇后的伤势。”
“是。”管家起身倒退两步,才转身离去。
皇宫之内,灯火通明。
专属于皇后的宁安宫中,凤榻上的阜宁月缓缓睁开了眼,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红色。
从赐封皇后那天吐血昏迷,到现在躺在这里,只花了三天时间。
这三天里,阜宁月的神志是清醒的,但人却一直醒不过来。
就算是这样,皇帝也坚持将她迎进了宫里,可见其之坚定。
期间,她还顺便接收了一下记忆。
这是一本女战神的小说。
原主是一名征战沙场的女将军,从十二岁开始上战场,直到现在二十二岁那年,延绵数千公里的鬼林忽然诞生,鬼怪从林间逃出,袭扰周围的百姓。
原主也因为一次鬼怪袭击而发现自己百鬼不侵的体质,于是,她的敌人从人变成了鬼。
就此,她带领着部队,长期在鬼林周围扎营,和源源不断的鬼怪做斗争。
几十年后,她成为一位名垂青史的女将军,的封侯爵。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就出现了。
就在原主二十一岁那年,龙椅上的人忽然换了一个。
正值壮年的皇帝忽然驾崩,而在他驾崩之前两个月里,总共八位皇子因为各种原因纷纷死亡,只剩下了最后这位继承大统的边缘型皇子。
而原主的人生,也因为这个临阵上场的皇帝而更改。
一次战争,因为后勤和情报的原因,她的行踪被敌军发现。
好不容易拼杀脱困,此战虽胜,但原主受了重伤,从此不能再使用武力。
本以为原主只会如同她父亲一样在府中安度余生。
却没想到,皇帝没等她养好伤,便火速下了一道圣旨,将她弄进皇宫里做起了皇后。
然而,这皇后可不好做呀!
活了这么多年,阜宁月没见过待在天子身边的皇后天天被鬼吓。
呼!!
旁边的烛火噗的一下便灭了,惊醒了正在回忆中的阜宁月。
周围的空气忽然之间变得异常冰冷,一抹青色从阜宁月的余光中飞逝而过。
阜宁月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毫无反应。
那青色躲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见阜宁月真的没反应后,她暗自嘀咕,难道是没看见她。
于是,一阵阴风闪过,一个面色青紫,浑身苍白的女鬼出现在阜宁月的床头,就躺在阜宁月的身边,淤泥的臭味从她身上传来,让人难以忍受。
阜宁月稍稍皱起眉头,翻身坐起,起身走到寝殿门口。
青衣鬼:……
真的看不见吗?
此时,门外站了两排宫女,粉面桃装,十分水灵。
只不过,她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却不是那么友好了。
一个年纪稍大的宫女忽然拦在阜宁月的面前,冷言冷语道:“皇后娘娘,您身体不适,该多歇息,便不要随意出宫门了。”
阜宁月此时的身体还很虚弱,她扶着门框,稳住身形。“陛下禁我足了?”
那宫女一愣,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脸色反而沉得更加厉害了。“皇后娘娘请不要为难奴婢。”
阜宁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一双黑眸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这身体自带的气势和阜宁月灵魂中的深沉将那宫女压得变了脸色。
此时,她才想起来,面前这位新晋皇后娘娘,原本是一位杀伐果断的女将军,剑下亡魂无数。
阜宁月冷脸盯着那宫女,直到她脸色发白,眼中惊惧,小腿颤抖后,才道:“你叫什么?”
“奴婢连翠。”宫女颤颤巍巍地回道:“是皇后宫中的掌事姑姑。”
阜宁月又盯着她看了半晌,唇角才勾起一丝弧度。“连翠姑姑?”
连翠一听,脸上浮现惶恐之色,双膝一软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命贱,哪儿能担得起娘娘这般称呼,您唤奴婢连翠变好了。”
随着连翠的动作,其他立在那里,仿佛忘记行礼的年轻宫女们连忙也跟着跪下,齐齐呐喊:“皇后娘娘万安!”
一时间,阜宁月的面前便只剩下两排脑袋。
等到这些人正正经经地对阜宁月磕了三个响头,她才笑道:“初次见面,你们也太客气了,都起吧!”
众宫女应声而起。
阜宁月又道:“我饿了,给我拿点吃的。”
连翠:“是。”
一刻钟后,阜宁月的面前摆上了碗碟,一桌子好吃的。
阜宁月拿起筷子刚要下口,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我的护卫呢?”
她的护卫也是跟了她多年的女兵,个个都是打架的好手。
连翠一愣,为难道:“娘娘,陛下说那些护卫杀气太重,不适合待在宫中,便将她们遣回去了。”
阜宁月嗤笑一声。“胆小鬼。”
连翠脸色变化一瞬,又很快收了回去,低下头不敢应声。
阜宁月也不在意她的态度,随意的挥挥手。“你也下去吧!”
连翠如蒙大赦,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待她一走,阜宁月抄起筷子,开始吃饭。
才刚吃两口,殿内的温度忽然降下来。
“呜呜呜……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身后出现了奇异的声响,里面包含了浓浓的怨恨和不甘,索命的意味越发浓郁,越听越让人胆寒。
阜宁月依旧坐在那里吃饭,仿佛没听见一样,但速度有所加快。
那抹青色从凤塌上飘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能够闻到非常明显的淤泥腥气。
最终,那青色悬在了阜宁月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