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小小赵国竟敢如此行事,简直胆大包天,恳请陛下尽快拟旨,调遣兵士将那赵国赶出晋国。”
未央殿中,几名朝中重臣正在好皇帝议事,而作为摄政王的莫司尘自然也在其中。
赵国进犯的消息传来,丞相文光礼便慷慨上奏。
皇帝皱眉沉思。“那依爱卿之言,应当派遣何人迎战?”
“微臣举荐阜宁盛阜将军。”文光礼想也没想的回答,显然是早已在心里打好腹稿。
听见这个名字,莫司尘抬起了头,目光中多是探究,随后便往人群中看了一眼。
下一瞬,工部侍郎便大声道:“陛下,我晋国刚刚结束战争,正是该休养生息之时,阜将军年轻气盛,实在不是出兵的最佳人选。”
文丞相一听,立刻反击。“陛下,侍郎此言差矣。宁月将军何等巾帼英雄,阜宁盛是她的嫡亲哥哥,侍郎大人为何如此看轻阜将军?”
工部侍郎看了一眼莫司尘,发现他仍旧敛眉,便立刻出声反驳。
“丞相未免有些言过其实,阜将军原本只是宁月将军帐下的一名先锋将而已,丞相又如何能够证明阜将军有带兵之能?”
“你!”文丞相转头对着工部侍郎怒目而视。“阜家世代行伍,侍郎这般言语,恐有辱没阜家先烈之嫌。”
“哼!”工部侍郎冷哼。“下官亦是为了阜家先烈考虑,阜将军还未成亲,丞相为何非要坚持阜将军出征?”
“够了。”眼见两人争吵不休,皇帝皱着眉头叫停。
此话一出,两人顿时收声,整个未央宫中顿时安静一片,只余下几道明显的呼吸声。
等待良久也没见人出来说话,皇帝余光瞥了一眼那个轮椅上低眉垂眼,数着佛珠串的男人。
暗自气恼,又是他在从中作梗,实在是可恶。
但形势比人强,皇帝也明白,现在不是和对方抗衡的时候。
于是,他转头对莫司尘和颜悦色道:“皇叔对此事可有决断?”
随着皇帝的言语,在场众人的视线转而落到了莫司尘的身上。
莫司尘面色淡然,抬眸扫了所有人一眼,对皇帝道:“既是关乎战事,不若将宁月将军请来一同商议。”
“宁月将军?”皇帝发出疑问,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皇叔,宁月将军如今已是后宫之人……”
莫司尘重新敛眉,淡淡道:“陛下若是觉得不合适,那便作罢。”
他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将自己抛出的难题利索地扔给了皇帝。
皇帝的脸色瞬间黑了一个度。
要说商议战事一事,若是宁月将军都不合适到场,那举国上下,便没有几个人合适了。
他今日要是但凡说了一句不合适,晋国上下的将士便会嘀咕,他这个皇帝苛待有功之臣。
所以,宁月将军虽已是后宫之人,但她却不是一般的女子,只简单的一道圣旨便能将其锁于后宫之中,从此明珠蒙尘。
而这,才是皇帝要费尽周折,利用那般奇异的手段逼迫阜宁月进入疯态的理由。
面对众人的眼光,皇帝黑着脸挥手。“传皇后前来商议要事。”
此话一出,文丞相和工部侍郎对视一眼,又冷哼着分开。
莫司尘盘着珠串的手指顿了一下,灰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一刻钟后,一道身影跟在魏公公的身后走进了未央宫中。
莫司尘的视线下意识落到了她的身上,心也随之而剧烈跳动。
相比起那天在大殿之上的一面,此时的她更加明艳动人,背脊挺直,黑眸之中闪烁着坚毅,除了自带的大将之风外,又多出了一丝厚重,仿佛任何困难都不被她放在眼里。
就此,她一步一步地从殿外走进了自己的心里。
事实上,一走进未央宫,阜宁月就注意到了那道隐晦的视线。
她抬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看见了那张熟悉的面孔,脚步微微一顿。
随后,飞快的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脚面,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一个世界比一个世界惨,都坐上轮椅了!
尽管心里很担心,但这种场合她却不适合上前去关心对方,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到皇帝面前,在一个距离较近的位置停下,屈膝行礼。
“陛下万安!”
“免礼。”皇帝伸手将阜宁月扶起,指着桌案之上的军报。“皇后看看这个。”
阜宁月只看了一眼便明白里面的内容,但她还是拿过来仔细地看了看。
看奏报期间,皇帝在一旁敲边鼓。
“赵国此次进犯,看似凶猛,却无法掩饰其国力空虚之实。”
“月儿,丞相提议将这场战事交给阜将军,由他领兵作战,将那来犯士兵杀他个片甲不留……”
“月儿意下如何?”
一直到阜宁月放下奏报,皇帝都没有停住劝说。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阜宁盛送上战场。
阜宁月看向皇帝,想到记忆中,阜宁盛上战场没多久便传来身死的消息,便勾起唇角笑了。
“陛下,这份奏报,有些地方模糊不清,臣无法做出判断。”
话音一落,阜宁月便感觉到来自身后的那道视线忽然变了意味,激得她心脏猛地一颤。
“嗯?”皇帝一愣,拿起奏报看了一眼。“哪里不清楚?”
“这里。”阜宁月稳定心神,伸手指着某一处。“这里说,赵国士兵奇袭,他们是从哪条路线而来?如何进城?人数几何?全都没有提。只说了敌国士兵数万,一天之内便让瓮城陷落。”
“呵!”阜宁月凉凉一笑。“这份奏报实在是太过粗糙,陛下,您可以将写奏报之人的官职罢免了。”
皇帝听了,一一对比之后,脸色顿时变得更黑了。
他不着痕迹地瞪了一眼文丞相,然后笑道:“月儿,那你看,让你哥哥出战如何?”
阜宁月轻笑一声,转头扫视众人。“这是商议之后的结果?”
“不是。”皇帝脸上的笑容带着一丝勉强。“众臣争执不休,有人认为阜将军能力不足,不适合带兵。”
随后,他话锋一转,道:“但朕却认为阜将军可以胜任。”
阜宁月听完垂下眼睑,食指不停地在奏报上敲击,默默思考自己应该怎么选。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将阜宁盛留下来。
因为她也不清楚阜宁盛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死亡的。
然而,作为一名将领,公然推拒皇帝的调遣,除了会落下一个畏战的名声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总不能说,她预知了阜宁盛未来的死亡,所以才不想让他出战。
若真是这样,皇帝会在第二天便下令将她幽禁起来,对外放出风声,皇后得了癔症,疯了。
就在阜宁月绞尽脑汁想办法之时,一直没有出声,只默默盯着她背影的莫司尘忽然开口。
“陛下,臣也认为阜将军不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