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酉时。
天色渐暗,日照落下到了地平线以下,城外道路两边的树影婆娑,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一阵马蹄声响起,由远及近。
“驾!”
阜宁盛打马而来。
这是一个非常寻常的日子,他正从军营下职回家。
然而,这又不是一个寻常的日子。
一条细细的绊马绳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道路之上,等到马蹄声靠近之后,绊马绳猛地绷紧。
下一秒,马儿的前蹄被绊住,连嘶鸣一声都来不及就往前扑去。
经过战场洗礼的阜宁盛反应还算是快,眼见平衡已失,他迅速松开缰绳,腰部发力,踏着马背,径直朝前飞去。
待到落地之时,他背脊一弯,朝前打了一个滚稳住了身形,没有受什么伤。
但他此刻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因为,他听见了道路两边迅速集结的脚步声,人数不少。
他沉着心神,将手摸向了自己腰间的钢刀。
……
叩叩!!
“进!”
摄政王府中,莫司尘正待在书房里翻看阜宁月送来的兵书。
从字迹上便能看出,是她自己编撰的,却又与她过去的字迹有些细微的不同。
他正在思考这一个问题,管家走了进来。
“王爷,城门将要关闭,但阜将军还没进城。”
莫司尘想也不想。“派人去找。”
“是!”
很快,摄政王府的侧门便冲出去一队人马,风驰电掣间,他们就奔到了城门口,一块令牌扔到了城门守将的面前。
“摄政王亲令,尔等待我们归来之后再行关闭城门。”
也不等那守将回应,十几匹骏马飞驰而过。
……
另一边,阜宁盛喘着粗气,侧身躲开即将砍伤他的一刀,然而,却没躲过另一边刺来的刀剑。
刀锋划破衣料皮肤的声音骤然响起,阜宁盛嚎叫一声,手中钢刀顺势劈砍出去,将伤他那人劈死在当场。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四面八方的危机都已经到来。
趁着最后一点余光,数道光影在他的全身闪现,杀气滔天。
见此,阜宁盛握着钢刀的手竟是一颤,不知如何抵挡,眼中也爬上了绝望。
逃不过了!没想到,堂堂阜家子弟,竟然会死得这么窝囊。
随即,他感觉自己的腹部遭遇重击,筋骨断裂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他低头一看,一把钢刀正好穿过他的腹部。
同时,他的头顶之上,正有一把钢刀重重落下,目标直指他的脖颈。
风声在他的耳边响起,那是带着死亡的旋律,正破空而来。
噗!!!
阜宁盛感一股鲜血喷到了他的脸上,他下意识闭上了眼,接着,便是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出现在他眼前。
然后,便是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响起,扑通几声,阜宁盛感觉不对,睁开眼,眼前倒了一片黑衣人的尸体,每具尸体上都插着至少两根箭矢。
顺着箭矢来的方向。
阜宁盛看见了十几个人正往这边赶来,但他却来不及确认对方的身份,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阜将军!!”
……
后宫,安宁殿中,阜宁月久久没有睡着,总是有种不安心的感觉,仿佛正有什么和她相关的事情在发生,但她却什么都不知道。
“呼!!”
阜宁月呼出一口气,翻了个身,被眼前忽然出现的青面獠牙面孔给吓得忘记了眨眼睛。
她呼吸一缓,眼睛瞪大,心跳加速到了一个极致。
嘴唇颤了两颤后,她终于反应过来,眨巴了一下大眼睛,慢慢翻过来平躺着。
“呼!!”
憋在肺里的一口气终于呼了出去。
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将那口气吸回来,那青衣鬼又飘飘忽忽地飘到了她的面前。
她整个身子浮在空中,一张青青紫紫的脸左歪右歪地观察着阜宁月。
浑身自带的淤泥腥味不停地刺激着阜宁月的嗅觉,实在是太有碍观瞻了。
阜宁月刷的一下闭上了眼睛,比起见鬼,闭目养神反而是种享受,尽管这个味道,实在是让她难以忍受。
不过,或许是相处了几天之后,她竟感觉有些习惯了,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只是,她这一觉是注定睡不了多久的。
寅时三刻,阜三砰砰砰地敲响了安宁宫内殿的门。
阜宁月被惊醒,翻身下地,冲过去打开了殿门。
“发生了什么事?”
阜三人都没进殿,径直说道。“小将军遇袭,夫人想要见您,她这会儿正在宫门之外。”
“好。”
阜宁月想也不想,回内殿中抓了一件方便行动的外袍穿上,拿上腰牌便和阜三一起跑了。
等到张罗好早膳的连翠回到殿外时,只剩下了一个空殿。
“娘娘呢?”
以往的阜宁月,那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了才会起床。
“回姑姑,说是阜夫人到了宫门口了,娘娘想必是去迎接了。”
连翠一愣。
“发生了什么事?”
这话也是阜宁月见到母亲的第一眼就问出的话。
阜母满脸憔悴,但背脊依旧挺直。
“哎!昨夜你哥哥下职回家,半路上遇到了黑衣人截杀,幸好有王府的人路过,将他救下,不然,你哥哥恐怕就回不来了!”
阜宁月听得心中一跳,忙问道:“伤势如何?”
“不好。”阜母摇头。
“我们请了沐休在家的御医替他看伤,可他的伤口实在是太大,根本无法愈合。”
“我和你爹已经没有办法了,宁月,你这里能不能有法子?”
阜宁月沉吟片刻,起身对阜母道:“我有办法,娘,你先回家,我要准备点东西,很快就赶上来了。”
“好,你去。”阜母一听,也不多纠缠,连忙摆手让阜宁月去忙。
和阜母分别后,阜宁月抬脚便往太医院跑去。
一刻钟后,她到了地方。
拿着皇后的腰牌,径直冲进了太医院,跑到存放药材的地方一通翻找。
“皇后娘娘,您这是干什么?”
“皇后娘娘,这可使不得啊!”
“哎!!皇后娘娘,您这是要了老头我的命呀!!”
如此哀嚎,阜宁月却充耳不闻,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她提着一个鼓鼓的袋子冲出了太医院。
而她身后,跟着一个白了头发和胡须的老头,此人是太医院院正。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皇后娘娘,那些药材可是珍品,您可不能这么糟蹋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