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蛊一事,看似很快完结,但牵扯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当天下午,丞相便独自进宫,跪在皇帝的未央宫外,一直跪到了第二天天明,才被皇帝斥责一番,放归了家中。
期间,无人敢开口求情。
第二天,处置结果便有了。
容贵妃,对陛下不敬,褫夺贵妃头衔,贬为庶人,幽居永安巷之中。
文丞相,教子无方,罚俸三年,闭门思过一年。
这两个处罚出来之后,整件事情便算是到此为止。
对于皇帝来说,阜宁月这里算是撕破了脸皮,便收起了所有的小动作,转而光明正大地给她送药。
“皇后娘娘进宫已有月余,至今还未康健,陛下担忧娘娘的身子,故而让太医院替娘娘煎了一副补药,娘娘请用。”一名小太监站在阜宁月的面前,笑意盈盈的道。
阜宁月看了她一眼。“放下吧!”
“是。”小太监放下药碗,低头退了几步,转身离开。
等到退出了安宁宫,那小太监身边的另一人问道:“魏公公不是交代过要亲眼看着娘娘喝下去吗?”
小太监淡笑着,眼睛里全是冷意。“你想去便自己去,我还要回去整理药材,忙得很。”
另一人耸耸肩,也不再多言语,跟着走了。
这边,阜一上前端起那碗药,径直倒在了一旁的花盆里,只几天的功夫,这盆花便萎靡的不少。
阜宁月收回视线,穿着阜三的衣服,带着阜四一起出了宫门。
她的阜三的身型最为相似,所以,在这种换装的时候,她通常都是和阜三交换身份。
修养了一个半月,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大半,骑马什么的不在话下。
在阜四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出了城门,来到了一处树林处,这里新搭了几处简易的棚子,一些人三三两两的在里面喝茶,聊天。
阜宁月两人靠近之时,这些人十分警觉地用余光打量着,直到确认是阜宁月,这些人才放松下来。
一个人起身走过来迎接。“将军。”
“嗯。”阜宁月应了一声,下马。“十七,有什么发现吗?”
十七顺势跟在阜宁月的身边,答道。“这些日子,我们每天都派人进去探查,就在昨日,我们在这片山林的深处,发现了一丝丝黑气从林间碎石里渗透出来。”
“二六不小心被灼了一下,现在还在屋里躺着。”
阜宁月脚步一顿,这个事情她不知道。“她人怎么样?”
“没什么大事。”十七随口答道:“就是手臂有被熏黑了一块,怎么去都去不掉,不碍事的。”
阜宁月听了忍不住皱眉,停住了脚步。“去看一下。”
三人走进二六的房间,这人躺在躺椅上,正在吃点心,一条手臂晾在那里没有动弹。
她抬起一只手挥了挥,高兴地打招呼。“将军。”
阜宁月上前一看,这哪是一片,是整条小臂还差不多。
十七也看见了那一大片的黢黑,顿时惊了。“怎么回事,昨天还是巴掌大的一片呢。”
二六挠挠头,傻乎乎地说:“不知道,一觉醒来就这样了。”
十七气恼地拍她的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说。”
二六一愣。“忘了。”
三人一听,不禁对视眼,是二六的风格。
阜宁月不再多言,捧着二六的手臂,掏出匕首在二六的手臂上割了一道口子,然后双手一起覆了上去。
刚碰到,那侵进皮肤里的黑气便像是碰到克星一般,不停地朝中间涌去。
然后,从那道伤口中溢出,接触空气,挥发干净。
三人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
等到二六的手臂流出正常颜色的血液,阜宁月才松开了手,但她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
“将军!”
阜四和十七同时冲过来,担忧地问:“将军有何不妥?”
“无妨,只是一点后遗症而已。”阜宁月摇头。“带我去那片林子里看看。”
十七看了一眼阜四,道:“让阿四陪您去吧!她知道地方,我还有点事。”
说罢,她转身便走了。
等到阜宁月到林子里时,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十七领着几个全部武装的将士追了上来。
“将军,您把这个穿上。”十七一照面,便递过来一副盔甲。
阜宁月无奈。“我真的没事,这个东西对我没有影响。”
十七却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她将盔甲展开,径直往阜宁月身上套。“将军,我都拿来了,您不穿,我还得拿回去,别浪费了。”
“……”
没办法,最后,阜宁月还是穿上了盔甲。
一行人来到十七所说的林间碎石堆。
这会儿天还没黑,一行人站在旁边,能清晰地看见那些黑气如同黑色小蛇一般在碎石间穿梭。
这个场面看上去,让人觉得瘆得慌。
阜宁月随手捡了一根树枝试探的伸过去,那棍子刚刚碰到树枝,便迅速地缠上来。
直到过半之后,黑气发现这是一根普通的树枝,于是又飞快地消散在空气中。
见此,阜宁月扔掉树枝,冷声道:“十七,安排所有人守住这片山林,严禁任何人踏入这个地方。”
“是。”只凭声音,十七就能感觉到阜宁月的严肃。
她的视线不由得看向了那些黑气,轻声问道:“将军,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阜宁月忍不住头疼。
自己当初就是设定了这里有一片鬼林,至于它的本源是什么,丝毫没有提,也没有想过。
眼前的这些黑气,应该是这个世界自动补全的东西。
她从里面感受到了非常浓重的负面情绪,极致淳厚的负面情绪,一种毁灭世界的欲望。
阜宁月轻轻叹口气,摇头。
“我不知道,也许,可以将这个看作是人世间所有恶的集合和体现,它们既是地狱,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有生命的东西都拉进去才是顺应天命。”
“所以,一定要阻止活物的靠近,特别是活人。”
“同时,还要密切关注这个黑气的范围,如果有变化,要立即告知于我。”
十七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她立直了身体,朝阜宁月行了一个军礼。
“是,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