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了那片山林,阜宁月带着阜四回城,刚进城门口,便被一行人拦住了去路。
站在前面的是一个熟面孔,莫司尘身边的管家。
那管家看着阜宁月,微微一笑。“将军,我家主人想请你喝茶。”
阜宁月看了眼阜四,阜四耸肩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两人下了马,阜宁月朝管家拱手道:“敢问,你家主人是如何得知我何时回城的?”
管家笑呵呵地在前面引路。“将军有所不知,您今儿一大早出门,我们在城门口的兄弟便看见了,所以,我家主人自您出城开始,便一直在这儿等着了。”
阜宁月听完,心里有些甜蜜,脸上的笑意便有些控制不住。“你家主人费心了。”
“呵呵,应该的。”
到了地方,管家指着空旷的茶馆道:“将军您往上走,我家主人就在二楼等您。”
随后,管家又看向了阜四。“阜四姑娘便与我老头子在楼下喝一杯如何?”
阜四没有立刻回答,视线看向前面的人,阜宁月冲着她微微颔首,她这才对着管家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眼见两人聊开了,阜宁月径直上了楼去。
上去之后,她才发现,这二楼并不是一个一个的包间,而是全部打通的一间超大休息室。
一推开门,她就看见了正在窗户边独自下棋的莫司尘。
阜宁月走上前去,看了一眼,便执起白棋,轻轻放在棋盘上,将这旗鼓相当的局势打破。
莫司尘灰眸一动,捻起一颗黑子。
自此,两人开始博弈。
一盏茶后,莫司尘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承让。”
阜宁月眉头紧皱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子,一脸纠结。“我明明快要赢了。”
“想赢?”
“嗯。”阜宁月点头。
莫司尘转动轮椅到阜宁月的身边,拿起一颗白子,目光紧紧的凝视着她。“告诉我,你想做什么,我帮你赢。”
顿时,阜宁月的心里像乐开了花一样,脸上的笑意控制不住的展露。
“你还要帮我?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再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要拿什么来报答你。”
“不必如此。”莫司尘的灰眸紧紧锁住阜宁月的笑容,充满柔情的道:“你过得开心,便是报答我了。”
在这无敌温柔的目光之下,阜宁月只感觉一股热意涌上脸颊,她猛地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控制不住地想要嘤嘤嘤。
“莫司尘,你够了吧!”
他太温柔了,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是怎样的身份,他骨子里总是温柔的。
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温泉,将人紧紧包裹,让人沉溺其中越陷越深,根本没办法挣脱。
莫司尘只轻笑一声,往后退了一点,正经地说道:“近些日子,你的人在城外封山封路,闹出的动静不小,那里发生了什么事?”
阜宁月平复了一下心情,注意力也转移到了这件事情上面。
“城外密林之中,出现了一种黑气,这种黑气会侵蚀人体,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活人就会变成鬼。”
“这些鬼,是轻易杀不死的,只能驱逐,但它们却对活人有着一种执念,会不断地攻击活人。”
“而这些鬼活动的范围越广,黑气便会扩散得越开。”
听着阜宁月的诉说,莫司尘的脸色慢慢沉了下去,摩挲甲盘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这黑气如何能解决?”
阜宁月摇头。“暂且不知,我只知道控制其扩散的方法。”
莫司尘深深的看了一眼阜宁月。“那你知道的也挺多的,这黑气,我闻所未闻。”
“……”
阜宁月心虚的摸了下鼻子,一双大眼睛眨啊眨东看西看,就是不看莫司尘。
莫司尘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应该说的,她都说了,剩下的,都是不能说的。
他轻叹一声,手里捻着的白子落在了棋盘之上。
这颗棋子的落点很是微妙,原本已成定局的棋局在这颗棋子下,起死回生,瞬间转败为胜。
莫司尘灰眸弯成了一道明月,勾起唇角,笑得十分勾人。
“将军,你赢了!”
阜宁月眼睛一亮,凝视着莫司尘,黑色眸子亮晶晶的,仿佛有水波在其中荡漾,让人心动。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仿佛进入了某种奇怪的领域之中,看着对方的视线柔得能两人融化。
但嘴里说出来的事情却总是一本正经。
“这几日,皇帝桌案上开始出现弹劾阜家的折子。我大概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在说你阜家从前娇纵将士,致使阜家手下的将士都桀骜不驯,调遣不动。”
“他们调遣不动,那是他们没本事,关我家什么事?”
莫司尘亲手续上茶水。“总归是一个攻击的借口,苍蝇多了,不被咬也觉得聒噪,我替你处理一下?”
阜宁月抬眸看他,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摄政王,你真是越来越顺手了呀!”
莫司尘似笑非笑。“我还可以更顺手,就怕你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阜宁月失笑。“又不是要娶我。”
莫司尘一顿,脸上的表情加深,看着阜宁月的眼神逐渐深邃起来。
感受到他眸子里的认真,阜宁月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不太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在说一个笑话。
她一脸恍惚地开口。“你…”
“你敢吗?战无不胜的宁月将军!”莫司尘打断阜宁月的话,简单粗暴地问着。
一双灰眸之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阜宁月被这眼神看得头皮发麻,轰的一下,感觉自己整张脸都烧起来了。
此时,她的内心很复杂,千言万语堵在心口里没个头绪。
最后,在莫司尘的逼视下,她没办法好好思考,只得起身,落荒而逃,连茶杯打翻了都没注意到。
莫司尘嘴上噙着笑,默默地看着她离开。
待她的身影消失后,他伸出手将茶杯扶正,分别续上了茶水。
然后,拿起自己那杯,碰了碰对面那杯。“将军,请多指教。”
而阜宁月这边,她慌忙的下了楼。
楼下的阜四见她神情不对,急忙冲上来关心道:“将军,怎么了?”
阜宁月摆手。“别问,快走!”
说罢,两人利落地冲到门口,翻身上马。
“驾!!”
两匹骏马驮着自己的主人,啪嗒啪嗒地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而茶馆的二楼,某个窗户里,某人正就着她的背影,慢悠悠地品着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