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不知那伶俐儿……郎君在枕边……只道定来娶……”
一阵歌声传来,幽怨且悲凉,硬生生地将阜宁月从睡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那歌声很近,仿佛就在门外。
门外!!
阜宁月嗖然一惊,坐了起来。
“郎君把家还……竟把佳人忘……”
那歌声还在继续。
阜宁月想了想,下了床,蹑手蹑脚地来到房门处,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阜宁月心里有些失望,刚要收回视线,外面又响起了幽幽的叹息。
“郎君啊!!你为何不理奴家!!”
那声音百转千回,娇娇柔柔,婉转动人,让人心生怜爱。
但阜宁月此时却呆在了原地,呼吸窒住,双眼瞪得老大。
因为,那东西就在她面前,就在她看的这条缝的对面,中间只隔了一块门板。
不难想象,对方也和自己一样,正趴在门缝处朝里面看。
这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她呼吸声稍微大一点都能被对方感知到。
阜宁月就这样呆滞地立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良久,外面的东西又是一声叹息,然后,它起身了,它离开了……
眼前的漆黑一晃而逝,走廊上的灯光照出了它的样子。
那是一个歪七扭八的影子,身上的纱裙破破烂烂,在跳跃的灯光下,她的身影变幻莫测,眨眼睛便消失在了走廊中。
很快,外面便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此时,阜宁月才敢呼出憋住的那口气,身体一松,差点跌坐在地上。
太可怕了,感觉待在这里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对自己神经的一次挑战。
花了挺久的时间平复心情,阜宁月重新振作起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夜行衣换上。
今晚,她要去三楼看看。
根据昨晚的检测,这次的来访后,中间会有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安全时间。
她需要趁着这个机会,去看一看上面两层楼到底是什么。
站在门前,深深地呼吸了几下,情绪是稳定了一点,但心跳却有越来越快的趋势。
时间紧迫,她也顾不上这么多了,先出去再说。
轻轻地打开门,她伸出脑袋左右看看,确认安全之后,她终于踏了出去。
很快,她来到了楼梯口。
这里是油灯找到了最后一块地方,不太明亮的光源将她的影子照在木质墙板上,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看着面前一点光亮都没有的楼梯,阜宁月又做了一次心理建设,才一脚踏了上去。
很快,她的身影出现在了三楼的入口。
本以为会是和二楼一样的格局,但上来了才发现,这里空空荡荡,一半平地,剩下的一半,是一个非常大的房间。
房里非常明亮,还有人影在晃动。
那就是大少爷吗?
阜宁月有点迟疑,看这个影子的身影,不像是一个重病在床的人呀!
只是,还没等她想清楚,更上一层的四楼忽然响起了一阵咳嗽之声。
和之前听到的一模一样。
阜宁月神色一禀,两个大少爷?
她的视线凝在人影之上,眼前这个明显更加可疑,就决定是你了。
轻手轻脚地往窗户那里走去,哪知,她刚刚走到窗户底下,里面的人影便直接将窗户推开了。
阜宁月一愣之下,刚准备掏东西干架,就被房里的人给惊住了。
“莫司尘?”
随即,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某个闭塞的通道被打开,一股微妙的感觉袭击了她的全身。
同时,她的脑海中忽然竖起了一根雷达,正在提示她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环境当中。
这是……
阜宁月眼睛一亮,这具身体的感知能力苏醒了!
与此同时,里面的人听见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愣。
灰眸在阜宁月的脸上扫视,不认识,但却从灵魂中升起一股熟悉感。
但这个环境实在是危险,并不适合去深究这个。
莫司尘只微微一顿后,身体便立刻做出反应,双腿用力,眨眼间,他便跳到了窗外,站在阜宁月的面前。
五指灵活翻转,一抹寒光在他的指缝间游走。
下一秒,阜宁月便被他顶在了墙板上,脖子贴上了一个冰冷的东西,余光一扫,是一把匕首。
“嘘!!别出声!”
莫司尘那熟悉的声线在阜宁月的耳边响起。
两人的身体贴得极近,轻轻呼吸一下,感觉整个身体里都是他的味道。
阜宁月被捂住嘴,不能说话,只能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俊脸,笑眯眯地点头,十分乖顺。
莫司尘见了,心中一荡,差点松开手去拍对方的脑袋,最后再加一句‘乖’。
“……”
勉强控制住自己不受控的手脚,他盯着眼前的人看了又看,最终,还是微微的放松了一点力道。
“你是谁?”他问。
阜宁月又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这会儿正被莫司尘捂着,根本没办法说话。
莫司尘一顿,只好将手放下。
“我叫阜宁月,是这家的……少奶奶。”阜宁月笑着指了指楼下,然后又指了指房里。“我也想进去看看。”
“少奶奶?”
莫司尘的眼神变得十分莫测。“王家的少奶奶,命可不太好。”
“你说得对。”阜宁月点头。“所以,这不是在想办法保命吗?”
这话莫司尘同意。“既然我们目……”
咚咚!!
楼上忽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这声音沉重,和之前的完全不同,仿佛是一头大象在用两只脚走路,每响起一次,连天花板都会震颤一下。
同时,阜宁月的大脑也在给她传输一股极度危险的信号。
甚至,这信号还想越过她的意志,操控她的双腿离开。
阜宁月急忙拉住莫司尘的手。“快跟我走,不能和那个东西碰面,太危险了。”
着急的情绪通过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传递到了莫司尘的心里。
他下意识回握对方的手,匕首收回,想也不想地回答:“好。”
“走。”
阜宁月也不再犹豫,拉着莫司尘以极快的速度冲下了楼,带着人进了自己的房间。
刚进了房间,天花板就传来了同样沉重的脚步声。
这说明,那东西已经去到了三楼。
吼!!!
一个恐怖的嘶吼声从楼上响起,待在房间里两人能清晰地听见那吼声中夹杂的震怒。
随即,就是一阵乒铃乓啷的响声,像是在翻找着什么,还伴随着更加急切的低吼。
看来,这东西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下来的了。
阜宁月将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看着莫司尘这一身打扮,忍不住揶揄道:“这是在找你吧!花姑娘不见了。”
莫司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