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沐沐......沐......苏沐！”
“啊？......啊。”
神游天外的苏沐被身旁人不满的声音叫得回了神，总算摆脱了那自从卢静说出口就尴尬得满地找头，嗯嗯啊啊地糊弄的窘迫。
“你又在发什么呆啊......”
祁言芸一脸不悦，“从年段室出来你就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要我说不就是一个英语竞赛吗？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呀，你成绩那么好，差它一个比赛了？”
苏沐张了张口。
想说不是吧，又不能把陆余的家事拿出来反驳，但难道要她说那自己都避之不及的莫名其妙地情感纠葛？
她扶额，最终什么也没说，红唇被她抿成一条笔直的线。
“......啧。”
祁言芸手肘杵着膝盖，身子前倾，勾头看向她。
栗色的卷发散下来，半遮着她认真的神情。
正经又不全正经的。
“......干什么？”苏沐问。
“有事瞒着我不想说啊？”
这人向来神经大条又偶尔敏锐。
苏沐对这突如其来的洞察力并不意外，“嗯”了声。
“关于陆余？”
“.....”
苏沐顿了下，又如实“嗯。”了句。
祁言芸安静了一会，拧着眉抛出选择题：“是他爸还是......你们运动会那天晚上的事？”
“......这么明显？”
苏沐沉默片刻问道。
态度模棱两可，说不准因为哪个。
“你们闹成那么尴尬的局面，谁看不出来啊。”
祁言芸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倒是自作主张地把理由归结成后者。
苏沐也没反驳，安静地听她小声嘟囔：“贴吧都有人在那沮丧没有新的糖吃，还被小黑子攻击说要be了......”
更何况......
她抬起脸：“你们不就是在那个时间点以后才不对劲的？我不瞎好吗？”
苏沐摸了下鼻子，不语。
祁言芸八卦凑近：“所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你们......有情况？”
苏沐目光闪烁了下。
那晚的记忆再次回笼。
沙发上的交叠。
温热的触感。
撩拨。
失控。
回吻。
......
......
她耳根重新漫上红，在祁言芸揶揄的“哦～”声中道：“也没什么。”
“就......”
“亲...亲了下。”
“我——艹？！！！”
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就吃到了惊天大瓜，祁言芸一下没控制住音量。
感受到周围人倏地转头的目光，苏沐臊得脸热，皱眉拉了下她：“你不能小声点？”
“对......对不起哈。”
祁言芸自知犯错，小声逼逼，“一时激动，没控制住。”
“所以……”
她压抑了一秒，还是忍不住亮着眸再次确认，“真......真亲了啊？”
苏沐手指勾了下衣角，默默点头。
祁言芸眼神更亮了，压低了声：“那......伸舌头没？”
贱兮兮的。
苏沐恼羞成怒：“祁言芸！”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
祁言芸咂摸了声，笑得可欢。
这反应，看来是伸了啊～
陆狗可以啊。
就是......
她不理解：“亲都亲了，你们闹什么别扭？不自在？”
“不是。”苏沐抿着唇，“他醉了，醒了忘了。”
一句“那不是更好？都不用尴尬了。”还没出口，祁言芸望着苏沐一闪而过的恼，摸着下巴，长长“哦”了声。
“你喜欢上陆余了？”
没来得及捉摸这人怎么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语气，苏沐心跳一紧，下意识否认。
“我没。”
......啧啧啧。
祁言芸暗自摇头，大概是明白了两人的别扭之处。
一个没想通，但又不平衡小别扭，一个怂得不敢说，想着慢慢试探。
但她不可能擅自替陆余明了心意，要是坏了那人的追人节奏......
想到陆大少爷刀人的眼神，祁言芸打了个冷颤，刚想开口再八卦几句，身旁就传来一声声的激动尖叫。
两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是这一组的比赛结束了，正在和下一组做着交接。
赛场最中心，那粉发少年鹤立鸡群般地耀眼，随意动了动身子，活动关节。
同样的准备动作被他做得像T台秀，尖叫声也因此而起。
这时，身旁的王彦拍了下他，说了几句什么就将球丢了过去。
少年随着几人去了另一半的场地，应该是赛前再热身。
苏沐和祁言芸来得比较晚，只能呆在看台上，也因此，视野还算宽广。
能看清那沸腾的人海一圈圈地围在篮球场边缘，随着少年的移动大半部分乌泱泱地跟去另外半边。
到底是来看谁比赛的一目了然。
那群幼稚的男生自然不会放过这种调侃的机会。
好几个人围着中心那一脸懒散的少年，一会指了下一旁的人群，一会撞了撞他的肩膀，嘻嘻闹闹的。
少年将球丢过去，应该是笑骂了句，又毫无征兆地转了身，抬头。
目光直直穿过人海，冲她的方向看过来，没半秒就成功与她的目光对视上。
四周响起被“幸运眼神关照”的激动。
苏沐一怔，在重重叠叠的声浪中还未做出什么反应，那人便重新回过神与周围人说起了话。
好像只是随意地看了眼。
又好像......只是确认下，她有没有来。
她来了，便安心了。
“诶！”祁言芸压低的声音藏不住兴奋，“陆余这都能看到你，算不算真爱了？”
......
不要以为我没看到你比赛开始前偷偷给陆余通风报信。
苏沐凉凉地瞥了眼她的手机，“那你是丘比特？”
祁言芸嘿嘿一声：“不敢当不敢当......”
苏沐：“。”
她不想说话，将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身形矫健的少年正巧腾空而起，投了个漂亮的三分球。
“好球！！”
“好帅！！”
男女生的喝彩不断从耳旁灌入，衬得那球场里跑动的少年英姿飒爽。
喜欢吗......
苏沐抿了下唇，问自己。
不知道。
但起码......
球场中的少年虚晃了几下，带球连过两人。
苏沐跟着身旁人鼓起掌，嘴角是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笑。
轻轻的，带着丝丝的甜。
起码......不讨厌。
所以，不想答应陆叔叔的竞赛要求。
不想让他去国外。
不想......分开。
无论是和他，还是和其他朋友们。
.
陆余他们这场对的是六班。
对面有三个体育生在，不算好打，但也不算难打。
陆余今天的手感不错，即使在对方全力围堵干扰下也连续投中了好几球，比分暂时性拉开。
随着裁判一声哨，双方停下来中场休息。
苏沐起身穿过重重观众想去上厕所。
踏下台最后一节台阶的脚步却突然一顿。
她看见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就在那角落中，静静的看着赛场，沉稳的面容看不出任何神色波动。
苏沐刚想避开，对方就朝她这瞥了过来。
想来早就发现了她的窥探。
.....
避无可避，苏沐只得抬脚迎上：“陆叔叔。”
陆年宇低低应了声，目光又重新落在远处赛场边。
陆余被挡住一半身影，只能瞟见半个一角。
“你们英语老师和你说了？”
面前男人的态度不像现实中那般亲和，苏沐声也跟着略有些冷：“说了。”
陆年宇听她的语气就知道：“你不想去？”
苏沐低着头：“嗯。”
他又问：“那天你也听到了原因？”
“......嗯。”
苏沐沉默了会，正犹豫要不要解释自己不是故意偷听的。
陆年宇低沉的一句话就把她说得怔在原地：“即使陆余有危险，你也不想帮我？”
苏沐的记忆力很好，现在都还能复刻出那日听见的话——“他们最近盯上你了。”
所以......
“那个他们......是谁？”
陆年宇没有回答苏沐的话，依旧重复：“即使他留下来有危险，你也不愿意帮我？”
苏沐皱了下眉：“陆余说他能应付。”
除了男女主，有什么是大反派解决不了的？
陆年宇毫不客气地评价：“天真。”
“也就你信那臭小子的大话了。”
“......”
面前的人突然有点崩人设，苏沐默了会，“我......再考虑一下。”
陆年宇知道循序渐进的道理，没逼得太紧，只是嘱咐了句：“别告诉那小子我来过。”
“嗯？”
“不然，又要再吵一架。”
陆年宇皱起眉，威严沉稳的脸上流露出烦躁和嫌弃。
“......好。”对这对父子苏沐也不好多评价什么，默默应下了。
转身离开所有人的视线，她立马给帮派的人发布了任务。
【去查一下陆家最近惹上了什么人。】
高层管理群里，一水的【是】，及时得很。
这让苏沐怀疑......
【你们最近有认真学习？】
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又开始刷起了【老大放心】【我们一直热爱学习】的字样。
苏沐失笑，收起手机。
根据系统的消息，男女主这几天请假，是因为各自隐藏的偶像团体身份，要去准备因为校庆漏开的演唱会，暂时没时间作妖。
所以，不可能是他们，又是谁能有这个本事呢......
在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里。
苏沐唇边的笑一凝，一张常年带笑的书生气脸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如此一来，好像......也说的通了。
只是......
它到底要做什么？
.
重新回到看台上时，身边的人又多了。
据祁言芸所说，是被陆余帅气又花里胡哨的炫技给吸引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堪堪保住了这难得的宝座。
苏沐敷衍地道谢后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赛场。
比分又重新翻新了。
虽然六班追上来了点，但差距还是在的。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稳赢。
然后......
就出了意外。
赛场上正要夺球的陆余身形突然一顿，像是抽筋了，毫无准备下，被六班那体育生撞翻在地，滑出一大截。
穿着短裤没有任何保护的腿毫不意外地擦伤一片。
粗粝的地面将他的膝盖处刮得血肉模糊，一米九高壮的体育生的额外撞击使陆余的伤势比她运动会那次的摔伤更甚。
“啊......”
“哔——”
唏嘘声和哨声同时响起。
裁判往他那走了几步
场中的少年反手撑地，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神情，却仍旧举起手示意自己还好。
下一秒，就被队友和对手们团团围住。
看台上，苏沐盯着那平头体育生愧疚无措的动作冷下脸。
即使相隔遥远，但系统转播的实况还是让她看得很清楚。
那不是什么腿抽筋，或者是失误扭到。
是不知道谁躲在东边角落里的人群里，偷偷射了一颗小石子，正中陆余膝盖。
速度快到残影，可见有多疼。
她攥紧的指尖泛白，正要拨开那躁动的人群里往下察看情况。
台下，一位面露担忧的少女便冲了出来，直愣愣地跟在那被人扶着的陆余身旁，拿着湿巾，一脸的关心和心疼。
不，不止是她。
周围还有更多同样蠢蠢欲动的女同学。
苏沐目光扫过那一片，在见到杨文涛将纸巾接过去为陆余处理伤口时，原本抬起的脚落下。
“哔——”
哨声重新响起。
替补队员换下陆余上了场，没了这一大战神，赛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焦灼。
而，就像篮球赛不再需要陆余一样。
陆余此时也不需要她。
她就算现在过去，又能帮得了什么？
苏沐垂下眸，目光收回的过程中，瞄见了个鬼鬼祟祟离开的身影。
正是从方才处于石子射出的东南角人群里出来的。
这不正巧撞枪口上了？
苏沐冷哼一声，脚下不动声色地换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