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的氛围被隔断在体育馆的大门口，体育馆旁的林荫小道空无一人，凉风轻抚而过，吹走了暖阳带来的温意。
平头男生扭头四处看了看，拢着外套，脚下的步伐快了起来。
“啪嗒啪嗒——”
踏在空旷的水泥路上，脚步声愈发明显。
蓦地，身前窜出来两个身材高大的西装保镖。
神色凶悍，一抬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你们是谁？”
男生肉眼可见地紧张，脚步不自觉后腿想跑。
保镖们没应话，默默当着拦路虎。
见装可怜没用，他心底暗骂一声，脚步一转。
“想去哪？”
苏沐慢悠悠地堵住他的后路，“嗯？”
“苏......苏......”
平头男生白了脸，不动声色地观察局势，“你们......我......我哪里惹你们了？”
苏沐面无表情地站定：“刚才是你扔得石子吧？”
平头男生心一惊，借着低下头的动作掩盖眼底的狠厉：“什......什么石子？”
一直观察着他的苏沐自然没错过那一瞬间的变化。
“不承认？”
她沉着脸，学着电视剧里的大反派冷声威胁，“不承认行啊，那就和我回去一趟。”
“什......什么？”
平头男生看似慌乱地一退，正巧避开了身后保镖捉拿的手。
两保镖对视一眼，神情认真了起来。
见势不妙，平头男生大叫着：“你难道要校园霸凌吗？！！”
“最开始说改过自新，反对暴力的不是你吗？！”
很可惜，他自己特地选的没人的路，此时一时半会也来不了人。
只是......
这人还有脸拿自己最开始的话来堵她？
苏沐气笑了，扯着唇角道：“反对暴力的前提是，没有人先使用暴力，并且拒不承认。”
“更何况，我说了我要对你做什么了吗？”
平头男生一愣。
苏沐继续道：“高三年四班的何润东是吧？”
“我现在怀疑你与校外的不良组织扯上牵连，并且亲眼看见你迫害同学，希望你能配合调查。”
这近乎平铺直叙的话像极了什么官方捉拿令，平头男生涨红了脸反抗：“你说你看见就看见了？”
苏沐不慌不忙：“所以我说希望你配合调查而已。”
她瞥了男生难看的脸色，笑了声，“当然，如果你拒绝，我也不是没有别的手段。”
“那种，悄无声息的，不太正当的，你肯定不愿意看到的。”
就凭你？
平头男生眼底的嘲弄一闪而过，再看时又恢复了最开始的胆怯：“我都说了我没有，你还这么威胁人，这不就是校园暴力？”
苏沐冷着脸，用他的话道：“你说没有就没有？”
“......”
平头男生没说话，但放在身侧的手动了下。
似乎是盘算着动手的胜算。
苏沐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余光扫了眼四周。
看来，没有其他同伙吗......
再次确认过了，她也不再浪费时间，对保镖使了个眼色：“带走。”
话音刚落，平头男生手腕用了力，一闪身，再次灵敏地避开了将保镖的攻击。
再直起身时，手中不知何时变出了把小刀，阴着脸朝她冲过来：“找死！”
苏沐眸一冷，身体随着肌肉记忆动了起来。
后撤，侧身，抬手拦截。
“啪嗒——”
小刀应声而落。
在那清脆的响声中，她干脆利落地起腿一踢，挨着他的脖颈将人砰的一声带倒在地。
“嘶——”
平头男生手一蜷，没等爬起来，就又被一脚踏在了背上。
“咳......咳咳......”
“你主子没告诉你，就你这种，只能算个炮灰？”
苏沐冷眼看着他咳，对保镖使了个眼色，“以杀人未遂名义带走。”
“呵。”
平头男生被身后的保镖粗鲁地拽起，扯着嘴角笑了声：“炮灰又如何，好戏才刚刚开始。”
苏沐眉头才刚皱起，那人就蓦地一咬牙。
然后......
头颓然地垂了下来，没了气息。
......
......
气氛安静得可怕。
保镖A瞧着自家大小姐明显白了分的脸，犹豫开口：“小姐，那我们现在......？”
苏沐抿了下唇，冲着暗处留着一直没出来的另一名保镖：“刚才都录下来了？”
保镖B点了点头。
她这才目光复杂地对着眼前人道：“埋了吧。”
“是。”
两保镖应声拖着那尸体从小路出了校门。
【小苏苏......】
系统最近难得主动出来一次，语气担忧，【这只是游戏而已。】
“我知道。”
苏沐看着自己的手，眉间的忧虑却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我还知道，现实中咬舌自尽基本是做不到的。”
【那你......？】
“这游戏实在真实又虚假，如果我再这么下去......”
苏沐没头没脑地说了句，“你说......我也会被同化吗？”
系统：【......什么？】
“毕竟，对付病毒不能按照常理的流程和手段。”
苏沐好像也根本没想从它那得到答案，自顾自地说，“我只能装得恶劣。”
“讽刺，狠毒，动武，触犯道德法律，还必须对.....对人的死亡漠视。”
她垂下眸，声中难得透着迷茫，“我会不会在有一天回到现实时，就不再是我了？”
【......小苏苏，你在瞎想什么呢？】
【这个角色只是病毒随便搞出来的一个路人甲而已啦，用时可能还不到两分钟，你要想让他复活，我也可以捏一个一样的出来给你。】
系统打着哈哈，【你自己也都说了，现实中哪里会这样，又不是特工片。】
【所以你当然是你啊，小苏苏你这么聪明坚定的人，还怕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吗？】
苏沐抿着唇：“那为什么我觉得......我现在好像渐渐没有一开始的同理心了......”
“就好像，快要丧失情感，开始麻木。”
......
......
空气沉默了一秒。
在虚空中，直到慌乱的情绪被彻底压下，系统才开口道：【怎么会呢，你的错觉啦～～】
【什么丧失感情，小苏苏你不是还喜欢上了陆余吗？】
苏沐：“......谁...谁喜欢上他了？！”
少女恼怒地竖起眉，原先低迷的气息也骤然变得活跃。
【看吧～～这不是挺活泼的吗？】
系统笑嘻嘻的声音带着贱，【都说了别瞎想，好好做任务才是王道呀～】
说什么做任务，你自己都不知道多久没发布任务了。
苏沐无语噎了下：“所以......”
她还没所以出来，身前就冲过一道身影。
带着风，堪堪停在她面前。
苏沐后退了步拉开距离，这才抬眸看去。
少年的发型被风吹得乱翘，兴许是跑得太狠了，撑着膝盖轻喘着。
身上套着的篮球服是一件宽松的大背心，领口和袖口都很大。
苏沐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衣服要这么设计，就比如现在。
他半弯着腰，衣领由于重力向下耷拉着，空落落的，从上向下随意一瞥就将背心内的风景尽收眼底。
线条流畅，肌肉饱满却不夸张，充斥着性张力。
再配上少年有些哑的嗓音：“你......你没事吧？”
......啧。
明明是正常不过的画面，苏沐却莫名不自在。
将目光从那精瘦的上半身挪开，她盯着他的一身伤，有些想笑：“你受了伤，然后问我有没有事？”
陆余怔了下，此时也缓过来了，能流利地说一长串话：“不是，我是说，你突然跑出来，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
苏沐还没想好怎么把那个男生的事说出来，敷衍道，“就......透透气。”
却不想，先前大少爷一脸“果然如此”，轻皱起眉。
苏沐：“？”
陆余斟酌了半秒：“你是不是吃醋了？”
苏沐：“？？”
他眼珠偏向上，语气缓慢，似乎是边回忆边补充道：“你看见王舒琪给我递湿纸巾不开心所以才跑出来？”
......
6。
苏沐瘫着脸，了然：“是祁言芸这么和你说的是吧？”
陆余敏锐察觉到一丝危险，毫不犹豫出卖了队友：“嗯。”
呵。
苏沐心底默默记下这笔账，才道：“我没吃醋。”
“她不过就是离得比较近，帮助同学，你也没道理放着现成的能处理伤口的东西不用，我吃什么醋？”
少女清清冷冷的嗓音散在空气中，不甚在意却又染上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轻怨。
陆余盯着她不自觉皱眉的神情，蓦地，笑了出声。
苏沐：“......？”
他右手握拳抵住嘴角，憋笑憋得肩膀颤动着：“沐沐......你知道你这个语气就很酸吗？”
“......有吗？”
苏沐皱起眉。
“有。”陆余点头，在少女极其不满的目光下伸出手，“不过......”
“女朋友吃个醋也没什么。”
面前男生微微俯身，垂下的目光不知是又开始故意演了，还是没藏好，烫人得很。
“是我这个男朋友没做好，不怪你。”
语调轻轻的，温柔，眷恋。
苏沐原先平静的心跳蓦地空了一拍，随后，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加快。
那放在身侧的指尖都不自在得捏着自己的衣角，像臊极了又要强行克制住。
她抿唇拍掉那烦人的手：“够了啊，没人了还演？”
陆余听出她语调里的羞意，“嗯。”了声，含着笑道：“沐沐不让我演吗？”
......
......
耳朵漫上红，苏沐兀自甩开他，向前走着。
迟到的回答从前方慢慢捎过来。
混在风里不甚清楚。
陆余却还是听见了。
她说：“......随便你。”
暖阳下，少年干净清晰的脸部轮廓被镀上了层金边，眉目漫上笑意时，深情溺人。
那我可就......真的随便当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