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小蕊的耳边，布谷的声音渐渐远去了，取而代之是“轰隆轰隆”的闷雷声，她的视野也一阵阵发黑，如星光般皎洁的银色，聚成一股股银丝线。
偏偏在这时，她再次触发“余音”了，她简直能预料到，即将看到布谷杀死宫汤的场景！
她想说什么，脸上的肌肉却僵直了，无法发出声音，她强行移动唇舌，牙齿却咬中舌尖，一阵腥甜，难以言喻的力量阻止她说下去。
她身上的力也在慢慢离开身体，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布谷看着她的脸，眼神充满了怜悯。布谷转身，正当她打算离开的时候，申小蕊冲着她的背影喊了出来。
“王丽雅是无辜的！”
她右手掐中左手虎口处，用疼痛转移了部分注意，勉强开口。
“你认为你的行为是对的，为了那些可怜的人报了仇，但那只是借口。当你伤害的人越来越多，你会波及无辜，王氏姐妹就是如此。”
布谷停住了脚步，说道：“我确实弄错了，我以为王丽雅会背叛王露娜，就像我妹妹背叛我一样。无论是为了钱，还是别的原因，背叛就是背叛。但我无法杀掉妹妹，她的脸和我的脸一模一样，一想到她因受折磨而变得扭曲的脸孔，就好像我又被活活杀死了一次。我必须杀掉王丽雅！因为我知道，露娜做不到。杀掉王丽雅以后，我在卧室里找到露娜，但露娜却很痛苦。”
布谷没说的是，露娜恨她。她在暗处观察了这个小女孩很久，悲伤总是萦绕身边，但还是第一次从露娜眼中看到了彻头彻尾的恨意。
“她告诉我，我弄错了。她用能想到的所有词汇辱骂我，最后她让我杀了她。”
她还是实现了露娜的愿望“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布谷忽然扭过头，对她说：“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什么？”申小蕊的耳边仍旧响彻着轰隆声，光是在中间分辨出布谷的声音，就已经耗尽她的所有力气，她只是凭借本能回答，根本无法用心思考。
“你从来没想过你在这件事中的作用吗？你就不能像普通的女孩子一样，认为自己推动了整件事的发展吗？”
“我不明白……”
她头疼欲裂，胳膊也在颤抖，布谷拨开她额头上的头发，因为汗水，有点湿了。
但她毫无察觉，她看到银色的丝线在眼前延伸，却不是在黑色的空间里，而是在现实世界。
银丝线沿着吕季的身体，勾勒出了布谷的身量，跟着她越变越小了。
布谷在申小蕊的耳边呢喃，“赵儒、蔡和润、蒲光伟，都是你带我找到的，虽然有人在我之前，清除了他们。”
名字让申小蕊清醒了，她疑惑，为什么布谷会盯上因缘杀人案的受害者？
一开始布谷就在背后若隐若现的话……那么宫汤也跟这件事有着摆脱不了的关系！
因缘杀人案欠缺的最后一块拼图，经由布谷的手，终于拼上了。
“无论是我还是你、还是孟圆、还是蔡如，对于宫汤来说，只是消遣的小玩意，看我们受折磨他就会兴奋，我必须杀了他，才能将一切结束。”
布谷走了，留下呼吸困难的申小蕊，她躺在地上喘粗气，脑子里却反复播放着那些画面！
如果把因缘杀人案也考虑进去，那么她就发现了一个盲点，因为太过普通，所以忽略了！
只因为这种理由……这也太让人绝望了……
在她的思想极度活跃的时刻，她的身体却越来越沉重，眼前终于黑了，银丝线已经勾勒出布谷和宫汤的轮廓。
她看到布谷从身后拿出刀子，刺向了宫汤的胸膛……
申小蕊的精神慢慢飘忽了。
宫汤的调查比想象中结束得早，结果是暂无嫌疑。这也没有超出他们的预料，毕竟他们的问题中有大量的推断，还有一些不能出现在官方文件里的，关于超能力的内容。
询问的过程不能说顺利，宫汤确实每个问题都回答，却总是避开他们的刀刃，他用政治家特有的思辨和诡辩，让他们的问题全都如箭矢射在棉花上一般。任是老练如老刘，也无法让他露出破绽。
老刘让吴宇送宫汤出去，他则去后门抽烟，老刘知道，宫汤配合他们的作秀行为，只有这一次，而他们也将为今天的鲁莽，付出代价。
老刘缓慢地突出个烟圈，预测到结果，他竟然没有一丝丝为境遇所感的不平，就连对无法推进案件的愤懑也削弱了，因为对方是宫汤。
他年龄也大了，不再像之前那么天真了，知道有些人他确实管不着。这一次他失败了，就算被调到档案管理部门也无所谓，多花一点时间陪老婆和女儿……
“砰！”
枪声划破空气，而枪声的来源是警局内部。老刘掐灭烟，立刻跑了进去，虽然不知道是谁惹出的事，但现在这个时间，这个氛围！一定跟宫汤有关！难道有谁替天行道了？一个螃蟹杀人魔已经够了！
老刘跑上去时，正看到小林愣愣地站在走廊里，立刻给他拽到一边。
“愣着干什么？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
小林才晃过神，他平时就不喜欢配枪，也不怎么出外勤，站在道路中间，活靶子一般，大意超乎老刘的预料。
“吴宇用枪托打了小赵，把宫汤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