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蒸气弥漫,水波潺潺。
殊不知。
落在衣服堆里的佛玉隐隐发出了微光,只一瞬,又恢复了平静……
翌日。
天刚泛起鱼肚白,两人还没有醒。
屋外顿时响起一阵打斗的声音。
“席匪欢!这里是摄政王府,还轮不到你撒野!”段殇气势汹汹地吼道。
对面的男人嘴角噙着冷笑:“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今日岁南鱼必须交出寒玉扳指,不然本座就给你们看看,本座能不能撒野!”
倏然!
他一挥衣袖,刮起一阵狂风,生生将房门给掀飞了。
岁南鱼从睡梦中惊醒,阴隋睡得浅,外面发生了什么他一清二楚。
“阿隋,他们打起来了。”
阴隋悠悠起身,不紧不慢,“不用担心,段殇能撑一段时间。”
他起身下床将地上凌乱的衣物捡起来,蓦然瞥见那只扳指,拿在手中把玩摩挲。
“阿鱼。”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冷冽了不少,“你身上真有寒玉扳指?”
岁南鱼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这是我娘亲给我的,我也不知道它就是寒玉扳指,难怪我自从戴上它就频繁做一些奇怪的梦呢。”
“梦?”
“对啊。”岁南鱼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你之前也不是经常做一些预知未来的梦嘛,我也是,但是梦境很模糊,都是关于你的。”
“你都梦到了什么?”他又问。
“梦到……梦到梁瑾和北师棠联合起来对付你!他们还把你关了起来,我被这个梦吓到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我才会让你提防他们。”
闻言,阴隋紧紧蹙着眉头,不知道在沉思什么。
岁南鱼拿不准他信没信,也不敢说太多。
阴隋的神情越来越凝重,握着寒玉扳指的手指不由得紧了几分。
“被关起来……”他喃喃念着。
和他之前梦的一样。
砰——
猝然!
墙面被外面的打斗震碎,段殇及一众侍卫重伤。
席匪欢慢条斯理地整理身上沾染的尘埃,手指摩挲着佛珠,慢慢踱步进去,对上阴隋阴鸷的目光。
他率先说道:“阴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
阴隋看着他,没说话。
“你把寒玉扳指借我一用,日后若你需要,我可借邶国兵马五十万给你,如何?”
“!!!”岁南鱼一惊。
别说是她了,外面倒在地上的段殇和侍卫都诧异地睁大了眼。
席匪欢莫不是疯了?!
他这是在用邶国一半的军备和他们的王爷做交换!
“你就不怕本王要走了你的兵马,端了邶国的老巢?”阴隋微微挑眉,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
席匪欢浅浅一笑,“以我们在战场上亦敌亦友的交情,你不屑用这种手段。”
“那是你不了解本王。”
“那就再深入了解一下。”
“……”
两个男人四目对峙,周围陷入了诡异的沉寂中,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个。
“成交!”
一道清越的声音猝不及防响起,打破了僵硬的局面。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岁南鱼。
“可以可以!”她拼命点头。
“阴兄,你家这位贤内助都同意了,给我吧。”
阴隋收回视线,五十万兵马确实是不小的诱惑。
席匪欢要用寒玉扳指做什么他不得而知,但是既然要赌,那就赌大的。
“给你可以,签字画押,日后本座要借你七十万兵马,不得拒绝。”
“……”席匪欢啧啧了两声,“你可真会讲价……”
“签不签?”
“签!”席匪欢也是应得干脆。
两人似乎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
岁南鱼的后背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只是想答应了席匪欢让他赶紧离开上赫国,谁知道阴隋还真和他谈判起来了。
居然还狮子大开口要七十万兵马!
假的终究是假的,要是让席匪欢发现了,后果不堪设想。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现在也没办法开口阻止。
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着两人签字画押,阴隋将寒玉扳指交给席匪欢。
他们的每一个动作几乎都是在她悬着的心上反复横跳。
盯着席匪欢揣摩寒玉扳指的眼神都快磨出火花,生怕被他发现了什么。
直到他满意离开,岁南鱼的脸都已经被冷汗泡白了,灵魂出窍,精神恍惚。
连阴隋什么时候走到她面前的都不知道。
“阿鱼,怎么了?”
“啊?”她抽出片刻的神,“席……席匪欢走了吗?”
“走了。”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
阴隋微挑眉梢,“他应该问什么?”
“没……”岁南鱼讪讪一笑,“确实没什么可问的。”
奇了怪了,难不成,席匪欢也没见过真正的寒玉扳指,看不出真假?
岁南鱼脸上怪异的神色都被阴隋纳入眼底。
他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眸中的情绪晦暗不明,深沉又难以琢磨。
岁南鱼被他盯得有些心虚,“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蓦然!
阴隋低头逼近她,温热的呼吸势不可挡地扑了她一个满怀。
“阿鱼,这么久了,你的肚子怎么一点动静儿都没有啊?”
“啊?”
他的话题调转得猝不及防,岁南鱼还没反应过来。
“本王想要个孩子。”他摸着岁南鱼的腹部,幽幽道。
闻言,她的脸色一红。
“哪儿有这么快,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本王奋斗可不止一朝一夕,几乎每夜都没有荒废。”
他说得理直气壮。
岁南鱼的脸霎时从嫣红变成了酡红色。
这个男人,这种事还说得这么直白!
“再胡说我不理你了!”
“本王很认真的,看来以后还得勤快点儿。”
岁南鱼嗔怪地打了他一拳,“你也不怕身子虚了。”
阴隋自信地挑眉,“天下的男人都虚了本王也不会虚。”
“……”
自负!自大!
“王爷,王妃。”婢女这时进来禀报,“宰相府送来了请柬。”
“什么请柬?”岁南鱼问。
“宰相千金明日大婚的请柬。”
“明日?!”岁南鱼猛地弹了起来,“怎么会这么快?!”
“王爷!王妃!”
陈星急匆匆地进来,嘭地一下跪在他们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