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话呢!我家公主好心给你胭脂,不道谢也就罢了,摆这副脸色给谁看呢!”
翠儿冷嗤一声,不屑地白了岁南鱼一眼。
“这样名贵的胭脂你怕是十辈子都用不起,别不识抬举,装什么清高啊。”
村长忙不迭解释:“阿鱼性子冷淡,向来如此,翠儿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
“呵!你们村的人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让我站在门口说话?”
“是我疏忽了,翠儿姑娘请。”
岁南鱼死死堵在门口,没有要让的意思。
“我有同意你进来吗?”
“你……!”
“岁南鱼!”村长没忍住怒吼一声,“这可是红阳公主身边的红人,怎么能这么无礼?!”
岁南鱼不屑一顾,“一个婢女罢了,高贵到哪儿去?”
“你……!”
翠儿气得脸红脖子粗。
她在红阳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被主子和摄政王府的人给脸色也就罢了,一个乡下妇人都敢瞧不起她了!
“你可别不识抬举!我今天来是带了我家公主的意思,你要是不想错过荣华富贵的机会,最好客气着点。”
“是吗?”岁南鱼微挑眉梢,嘴角勾笑。
“可惜,我对荣华富贵没有兴趣,别来扰我清梦。”
砰地一声——
岁南鱼不由分说地将门给关上了,生生撞上了翠儿和村长额头。
“岁南鱼!”村长在外面嚎叫,“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小小这么没家教就是你这个没教养的娘教出来的!”
岁南鱼两耳不闻,钻进被窝里,发现小小睁着大大的眼睛。
“宝宝,被吵醒了吗?”
“娘亲。”清晨慵懒的儿童稚气的声音像是清风拨动悦耳的音符,敲得岁南鱼心房一软。
“等小小长大了,就带娘亲离开这里,咱们住大房子。”
岁南鱼莞尔一笑,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好啊,娘亲等着你出人头地,再睡会儿吧。”
小小听话地闭上了眼。
翠儿回去后,将在岁南鱼这里吃的闭门羹添油加醋在红阳面前讲了一番。
“公主,那个女人太不识好歹了!居然不将您放在眼里,我都还没说明来意呢,她就赶我们走,还把您准备的胭脂打碎了!”
红阳慢悠悠地描着眉,抿了一口唇脂。
“乡下村妇罢了,蛮野得很,对付这种人,就应该把金子扔在她面前她才会动容,你都没给点儿好处就想让她和和气气招待你,人家也舍不得屋里那一壶隔夜茶啊。”
翠儿啐了一口:“呸!谁稀罕喝她的茶,我还怕拉肚子呢!”
红阳收拾妥当起身,“把我那箱子首饰带上吧。”
翠儿不解:“公主要做什么?”
红阳微微一笑,“自然是去买那个小崽子了,本公主亲自去,她还敢给脸色不成?”
翠儿忙不迭拍马屁,“那个村妇也配?!还要让公主跑这一趟,那些首饰都是公主从邶国带来的,价值不菲,便宜她了!”
“小恩小惠罢了,走吧。”
“是。”
两人一路来到村西,停在岁南鱼家的屋子外面。
红阳厌恶地掩了掩唇,“这不是牛棚吗……”
“可不是嘛,公主小心染上这里的骚气。”
她们正准备进去,就被屋里突然冲出来的三只小狗崽吓到了。
“啊——”
尖叫声顿时蔓延开,引起了屋里正在做饭的岁南鱼的注意。
“走开!走开!”
三只小狗咬着红阳和翠儿的裙摆不松口,嘴里发出呜呜的闷鸣,散发出威胁的信号。
小小在门口看着她们手舞足蹈的样子哈哈大笑。
“小金、小银、小铜,干得好!咬坏女人!”
“救命啊!救命啊!啊——”
岁南鱼忙不迭赶出来,就看见血狼崽撕扯她们裙摆的画面。
她吹了一个口哨,三只血狼崽听话里跑回来,扑进小小的怀里。
方才还光鲜亮丽的红阳和翠儿,这会儿已经变得狼狈不堪,身上的裙摆被扯掉了大块,要多不体面,就有多不体面。
“公主,您没事儿吧?!有没有受伤?!”
红阳脸上的妆被汗水融化了大半,显得脏兮兮的。
岁南鱼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她们二人。
红阳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惊了一下。
如此清素端雅的女子,和她脑海里想象的野蛮妇人大相径庭。
尤其是她的眼神,沉着睿智,带着若有似无的打量,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样的神情,莫名给了红阳一股压力。
红阳不想气质输给一个村妇,挺胸抬头端着身段,浅浅一笑。
“你就是小小的娘亲吧?”
岁南鱼不置可否。
翠儿指着她怒斥:“见到我家公主,还不参拜?!”
“再凶窝娘亲窝放狗咬你!”小小抱着血狼崽一副要冲过来的架势。
红阳和翠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翠儿护着红阳,“纵容野狗伤我家公主,你们担待得起吗?!”
岁南鱼微微一笑,吐出清越的声音:“二位今天前后来两次,就是为了在我们妇孺面前装腔作势的?”
“你……!”翠儿找不到说辞回怼她,被红阳拦住了。
“方才翠儿无礼了,我待她向你赔个不是。”
“不必了,公主的礼我担待不起,二位要是没有什么事,就离开吧,家中无米,恐难招待二位。”
她不咸不淡的声音在下逐客令。
红阳面色尴尬,多少有些难堪。
“我随身带了点首饰,想着给你送来,正好我与小小有眼缘,我也喜欢这个孩子,所以冒昧前来拜访。”
岁南鱼轻笑:“公主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拐弯抹角的,如果想用这些东西买下我的儿子,就不用聊了,恕不远送。”
“……”
还真是个烈气的人。
红阳本来还没把她放在眼里。
只是今日一见,岁南鱼给她的感觉带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危机感。
明明只是一个乡下妇人,却有着王室宗亲的贵族大气。
谈吐不凡,字字句句都将红阳噎得死死的。
不卑不亢,金山银山也动摇不了她的心。
红阳索性寻了个借口:“昨日摄政王不是说让小小今日陪同捕猎嘛,正好我带他去吧。”
她虽然不愿意承认岁南鱼比她的姿色更胜一筹,但是也不得不担心这个女人出现在阴隋面前会不会惹得阴隋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