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素的花也显眼。
岁南鱼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一般,笑不达眼。
“公主不必忧心,我让小小的姨带他去。”
她的眼神恍若生了透视,能将红阳心底的那点想法看得明明白白。
红阳脸上划过一抹尴尬窘迫的神色。
自己好歹也是邶国的公主,身份尊贵,怎么能被一个村妇贬了去?
她轻咳了一声:“既如此,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翠儿。”
“公主有什么吩咐?”
“把这箱子首饰给这位小娘子。”
“公主是有耳疾吗?”岁南鱼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方才说了不要,也不卖儿子,你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去。”
“大胆!”翠儿指着她,“居然敢如此和我们公主说话!”
红阳的脸色也不好看。
一次也就罢了,次次被一个妇人给难堪,她再怎么能忍也不可能一忍再忍!
红阳勾了勾唇角,冷眼睨着岁南鱼。
“乡下村妇真没规矩,也没教养,就凭你刚才的态度,我就算要了你的命也不为过。”
岁南鱼微微挑眉,“不好意思,我没有捧臭脚的习惯,公主要想有人捧着,还是回你的皇宫去吧,自然有一帮人簇拥,何必在这个小村庄受气呢。”
红阳紧紧攥着拳头,有气不敢发。
他们养的三只小狗崽凶狠得很,起冲突了得不偿失。
还有损她皇家体面。
“翠儿,我们走!”
两人忿忿离开。
岁南鱼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下冷笑。
上一世和这个红阳公主没什么接触,只知道她心悦阴隋。
今日一见,此人并非什么良善之辈。
为了讨好阴隋,主意都打到小小身上了。
……
红阳回去后猛喝了一杯茶,又狠狠将杯子摔在地上。
“气死我了!我居然还要受一个村妇的气!她是个什么东西!”
“公主消消气,待会儿您还要陪同摄政王打猎呢,别影响了您的兴致。”
红阳咬紧了后槽牙,她非要找机会好好教训那个女人不可!
“这个女人说话有底气得很,穿着虽寒酸,那眼神和气质可不像个村野里出来的。”
翠儿一边帮红阳捏肩,一边又想到了什么。
“公主,我今天听村长叫那个村妇‘岁南鱼’,乡下的女子哪儿有起这种名字的呀。”
红阳微微一愣。
“岁南鱼……”
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公主,她对金银珠宝都瞧不上,您说她会不会是哪家王侯府里跑出去的妾啊?”
红阳沉思良久,扶了扶额。
“我自从见了她之后,心里慌慌的,不安得很。”
“公主,何必忌惮她,她再怎么不平凡,也顶多是个富家小妾吧,哪儿有您尊贵。”
“更何况摄政王不近女色,美女如云都入不了他的眼,那个村妇也勾搭不上摄政王的。”
红阳摆了摆手,“罢了,先收拾一下准备出发吧。”
“是。”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
“公主方便吗?”
是段殇的声音。
“段大人请进。”
段殇推门而入,朝她客气地点了点头。
“今日狩猎,有个特别的人会出现,公主不管看到王爷如何待他,都不要说情,有些善良装过头了,小心引火自焚。”
看段殇严肃的表情,想来阴隋应该很痛恨那个人吧。
红阳咧了一个得体的笑脸,问道:“段大人,可以透露一下,那个人是谁吗?”
段殇微微拧眉,不冷不淡地吐了两个字:“太子。”
“!!!”红阳一惊,“那个被囚禁数年的傀儡太子?!他还活着?”
段殇淡淡扫了她一眼,红阳许是觉得自己表现得太过诧异,忙不迭收拾情绪。
“我没想到王爷还没有杀他,以为他早死了……”
“他想死还没那么容易,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不比死了更痛苦?”
疯了……
传闻摄政王府有一鬼牢,堪比人间炼狱、地府冥荒。
被送进去的人,就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十年前她还撞见里面抬出来一具女尸,侍卫告诉她。
那个女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觊觎摄政王,甚至还与人苟且怀孕栽赃摄政王。
最后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听闻,上赫国的太子也被囚禁在鬼牢里数年之久了。
“公主,在下提醒您一句。”段殇依旧一副冷漠冰冷的样子,“有些话不要多问,王爷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
红阳行了个礼,“多谢段大人提醒,我记住了。”
说罢,段殇拧身离开了。
翠儿掩唇小声说道:“公主,我之前听说,死去的摄政王妃本来是许配给太子的,后来被摄政王抢了去。”
“这个不需要你多嘴!我清楚得很!”
提起这个红阳就不痛快。
能让阴隋不顾颜面和流言蜚语也要抢的女人,她是又嫉妒又好奇。
……
外面的队伍整装待发。
阴隋坐在马背上,望着一个方向,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陈星问道:“王爷可是在等那个小孩?”
“小兔崽子敢放本王的鸽子。”
阴隋随口的一句话,却让村长慌了神,忙不迭卑躬屈膝道歉。
“摄政王息怒,我这就去把小小带过来。”
“不用了。”阴隋嘴角含笑盯着走过来的两人,“来了。”
岁南鱼戴上了昨日的人皮面具,抱着小小一瘸一拐地走来。
“俺来晚了,俺家大姐身体不舒服,俺带小小去。”
阴隋微微点了点头,朝段殇吩咐道:“把狗牵出来让小小拉着。”
“啊?这……”段殇一脸诧异,“王爷,他太小,怕是牵不住。”
“怕什么,拿着鞭子,敢不听话就抽。”
段殇还是一脸为难。
他们二人仿佛各说各话,看段殇的神情,岁南鱼猜测,此狗非彼狗。
果不其然。
侍卫将队伍最末尾的铁笼打开,里面用铁链捆住的根本不是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走路也颤颤巍巍,手和脚上全是红艳的伤口以及陈年的血痂。
待他走近,岁南鱼的瞳孔逐渐缩紧。
他……
他是……
北师棠!
段殇将他脖子上的长绳递到小小手里。
“可得看紧了,王爷交给你的任务。”
小小呐呐地点了点头,大眼睛打量了一眼脏兮兮的男人。
“这明明是人,不是狗。”
此话一出,一众王公下意识看了一眼阴隋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