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隋直勾勾地盯着他，嘴角勾起讳莫如深的弧度。
“他哪里不像狗？”
小小认真地想了想，“狗是四条腿走路的，他是两条腿。”
“呵呵哈哈哈！”阴隋突然大笑起来，“听到了没有，狗怎么能两条腿走路呢？”
段殇明白了阴隋的意思，上前踢在了北师棠的膝盖上，迫使他跪下。
“四肢贴着地面走路！”
岁南鱼看着一副场面，微微蹙眉。
她知道阴隋会报复北师棠，没想到会折磨他十年。
上一世和这一世的新仇旧恨加起来，他们之间只有成王败寇。
北师棠像是失了心智一般，听话地趴在地上，嘴里支支吾吾也不知道在哼唧什么，在小小的腿边蹭了蹭。
行为举止和狗也没什么两样。
岁南鱼的眉头越拧越深。
小小蹲下身子，帮他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吐着奶音说着悄悄话。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小小自信地拍了拍胸脯。
阴隋收回视线，脸上的神情多了几分阴沉。
“出发吧。”
他像是故意惩罚小小方才对北师棠的友好一般，让他们跟在后面步行上山。
最惨的莫过于北师棠，满是伤口的手脚还要忍着痛趴在地上前行。
“你站起来吧。”
这话是岁南鱼说的。
他没有反应，继续爬着。
小小扔掉绳子将他牵起来，“窝娘亲让你站着走，不用怕。”
闻言，他终于有了一点反应，空洞的眼睛看着岁南鱼，没有任何焦点，如同行尸走肉。
岁南鱼撇开视线没有看他。
终究他是自作自受。
上一世他加诸在阴隋身上的，这一次也算自己体验了一把。
段殇一直注意着他们的情况。
“北师棠今天居然没有发疯咬人，也不知道是真疯还是装疯。”
阴隋轻笑一声，“真疯也好，装疯也罢，既然能忍十年，本王看他能不能忍一辈子。”
说罢，他的眸中闪烁一丝诡异的光芒，带着嗜血阴狠的味道。
花了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队伍才到达山顶。
小小途中玩性大，累得睡着了。
好在陈星过来帮忙背了一段路程。
陈星时不时用余光打量岁南鱼，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
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大姐，你的眼睛和我一个朋友特别像。”
岁南鱼微微一愣，没敢搭话。
“可惜……她已经死了。”
岁南鱼还是没有说话。
陈星像是打开了话闸，叽叽喳喳自顾自地说个不停。
“她也是我的主子，是第一个对我好的人，我现在都还记得，当初我们被困丛林，她冒死也不愿意丢下我的场面。”
“她还一直说我是个孩子，现在十年过去了，我都二十三岁了，她要是见到我，怕是都认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像是触碰到了他的伤心处，吸了吸鼻头。
“可是，她看不到我了……”
岁南鱼敛了敛眉，冷不防说了一句:“她看到了。”
“在天上看到了。”
陈星傻呵呵笑了一下，“你说我突然给你提这个干嘛，怪伤心的。”
“陈星！”
段殇大老远喊了他一声。
“把那个小崽子带过来。”
陈星应声背着小小就准备过去，岁南鱼作势跟去，被侍卫拦住了。
“大姐，放心吧，我看着他呢。”
陈星递给她一个安心的微笑便拧身离开了。
岁南鱼远远看着他们，红阳摸着小小的头含笑着和阴隋说什么。
“王爷，这个孩子我挺喜欢的，如果有机会带回京都的话，不如由我来照顾他吧。”
阴隋轻轻阖着眼，没应答，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小小睁开朦胧的双眼，看见红阳的那一瞬间顿时拧紧了眉头。
猝然——
“啊——”
他张嘴一口咬在了红阳的手指头上，死死钳制着，不松口。
这小崽子像是生了獠牙似的，不咬下一块肉不罢休。
红阳痛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抬起手啪地一声！
扇在了小小的脸上。
稚嫩的小脸顿时落下一个鲜红的手掌印。
翠儿忙不迭上前帮忙，拽着小小的头发逼迫他张嘴。
“小兔崽子，快松开我家公主！”
“你干什么！”陈星一把将翠儿推了出去。
蓦地！
啪地一声——
又是一个耳光响了个清脆。
这次打在了红阳的脸上。
打她的人，正是岁南鱼。
小小见到岁南鱼，这才松开了嘴，一骨碌地爬进她的怀里。
红阳忍着手上和脸上的剧痛，不可思议地盯着岁南鱼。
“你敢打我……你敢打我！”
“是！打了，公主想要怎么着？”
阴隋好整以暇地审视着岁南鱼。
这个女人丑陋的面孔下，行事作风很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的影子。
尤其是这张狂不怕死的性子，惹急了无所顾忌。
岁南鱼小心地揉了揉小小的脸。
“宝宝，疼吗？”
小小抿着唇摇了摇头。
红阳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眶逐渐微红，作势抬手就要打在岁南鱼身上。
蓦然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拦下了。
“公主心胸宽广，何必和小孩村妇置气。”
阴隋的嘴角含着浅笑，话是对红阳说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岁南鱼。
红阳的胸口憋着一团郁气，又不敢在阴隋面前发作，只能生生咽了下去。
岁南鱼察觉到阴隋在盯着她打量。
方才的举动是自己冲动了，难免会惹得阴隋的怀疑。
但是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欺负。
红阳这人心思不纯，方才怕不是在跟阴隋讨要自己的儿子。
这一口她也是活该挨的。
岁南鱼抱着小小跪在阴隋面前。
“摄政王莫怪，俺大姐叮嘱俺了，让俺好生照顾小小，俺刚才见小小被公主打了，一时没忍住，又把村野里带出来的蛮横性子使出来了，还望摄政王和公主消消气，俺可以受罚，小小年纪小，放过他吧。”
“这话可是你说的！”
红阳恨不得把手指头戳到她眼睛里。
“王爷，这个刁民居然敢以下犯上，不教训一顿下次怕是要翻了天！”
阴隋却笑了笑，斜眼戏谑地看着她。
“你方才不是还说喜欢这个孩子吗？本王看你打起人来也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