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牢里。
一道身影出现在铁笼外。
北师棠微微抬眸,眸中闪过一抹欣喜,很快又偃旗息鼓。
“你不是阿鱼。”
红阳摘下脸上的人皮面具,莞尔一笑,“太子殿下真是聪明。”
北师棠淡淡地收回目光,“有事儿?”
“太子殿下还真是冷漠呢,看来疯癫之症已经好了,是因为岁南鱼吗?”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北师棠说话很是不客气,红阳脸上的笑意僵硬了一瞬。
“给你一个带岁南鱼远走高飞的机会,你要不要?”
闻言,北师棠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岁南鱼的身份在王爷面前暴露了,她今夜会偷偷离开上赫国,去西北,她这次要是走了,你再想见她就难了。”
蓦地!
北师棠站起身,手脚的铁链叮当作响。
他眸中的情绪满是慌乱和迫不及待,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能放我出去?”
红阳拿出一把钥匙,“当然能。”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北师棠激动之余也镇定了下来,审视着她。
“理由很简单,只要你带着岁南鱼私奔,王爷必定会对岁南鱼大失所望,我要的从来都只是他而已。”
北师棠直勾勾地盯着她,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红阳将钥匙扔到他手上,“过不了多久,王爷肯定会发现岁南鱼不见了,到时候趁着王府里乱成一团,你趁机离开。”
他紧紧攥着手心的钥匙,抿紧了干涩的唇。
果不其然。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能清晰地听见外面悉悉索索慌乱的脚步声。
北师棠静默着寻找机会。
“王爷!”陈星带着人马赶过来,“血狼和王妃都不见了。”
阴隋的脸色难看得很,“一群废物!你们是怎么守着王妃的!”
“摄政王息怒!”
一众侍卫齐刷刷跪下。
“王爷!不好了!”
又一个侍卫赶过来,“太……北师棠逃走了……”
砰地一声——
阴隋一脚将前来禀报的侍卫踹翻在地。
“一群饭桶!”
“王爷息怒!北师棠挟持红阳公主,我们不敢轻举妄动,只能……”
“红阳死了北师棠都不能放走!马上追回来!活捉不到,尸体也要给本王带回来!”
“这……”
“这什么这!”
侍卫像是有什么话没有说完,犹豫半晌也没敢开口。
“红阳公主被挟持时大喊着王妃是与北师棠私奔的,王妃带着血狼先逃,北师棠断后,不久前王妃就到鬼牢见过北师棠……”
“属下有罪!不该放行王妃进鬼牢的!”
阴隋疲惫地扶额,眼睑处的醺色更加浓郁了,眸中仿佛有化不开的愁色。
陈星开口解释:“王爷,您要相信王妃,她断不可能和北师棠私奔的。”
阴隋没有说话,只觉得脑子涨得难受。
先是小小被梁瑾劫持,后是岁南鱼将北师棠放走。
这三个人在他脑子搅得天翻地覆,逐渐将上一世尘封十年的记忆掘了出来。
难道……
岁南鱼又要像上一世那般,伙同梁瑾北师棠背叛他吗?
他倏然睁开猩红的眸子。
是也好,不是也罢!
他要把岁南鱼追回来,有些话当面问个清楚!
阴隋点脚飞上屋檐,如风般的轻功在天上席卷,很快就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与此同时。
岁南鱼骑着血狼冲出了城门,在一望无际的雪地上疾驰着。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小小,别怕,娘亲来救你了。
冬天的狂风冷冽入骨,狠狠拍打在她的脸上,仿佛要撕开一个口子一般。
雪花将她墨黑的发丝染上了斑白,冷月下平添了几分清冷的气质,恍若要与月光融为一体。
无边无际的雪地里,一个女子乘着血狼疾驰,左右狼匹护法,好不潇洒恣意。
狂风中,岁南鱼隐约听见一道爆破般狂躁的声音,回头一看,身后不远处有一团黑色的影子直直朝她逼近。
她不由得心慌,拍了拍血狼,加快速度。
猝然!
咚地一声——
一把大刀插在他们前面,是廉上剑!
岁南鱼忙不迭叫停血狼!
这样冲过去,血狼势必命丧剑下。
血狼刚停下来,岁南鱼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猝然被一道黑影拢了过去,两人双双倒进雪堆里。
“阿……阿隋……”
黑暗中,还能明显地看到他眸底一片血红,和血狼在月光下的瞳孔没什么两样。
血狼嗅了到一丝危险,朝着阴隋低吼。
他喘着粗气,将岁南鱼死死压在身下,吐出冷冽的声音:“让这三只畜生滚开,不然本王就杀了它们!”
“别!”
岁南鱼知道他现在的情绪已经在暴走的边缘了,忙不迭吹了一声口哨。
三匹血狼听话地退开了。
她正准备解释,蓦地被阴隋冰凉的唇堵住了。
他压低了声音威胁道:“不许背叛本王!你要敢和北师棠私奔,本王就把他五马分尸了!”
岁南鱼承受着他全身的重量,后背是冰凉的雪,一冷一热让她没办法思考。
她不过是怕阴隋不同意自己去大燕,所以才偷偷带着血狼离开的,和北师棠有什么关系?
“阿隋……”
岁南鱼找回自己的声音,微微喘气:“我没有和北师棠私奔,我是去救我们的孩子。”
阴隋蓦然一愣,盯着岁南鱼闪烁的瞳孔。
“阿隋,对不起,小小失踪的时候我太着急了,所以才会怪你,你让我信你,我信,那你信我吗?”
她突如其来的示弱让阴隋有些猝不及防,焦躁爆发的心脏猝然消停了下来。
良久,他才吐出别扭的声音:“我……我信。”
岁南鱼微微一笑,捧着他的脸,“那我说小小是你的孩子,你信吗?”
闻言,阴隋僵住了,眸底的血色退散,覆盖上一层模糊晦暗的薄雾,让人看不清他的心思和情绪。
他不说话,岁南鱼有些慌了。
“你不信?”
阴隋精准地扑捉到她话语中失望的味道,忙应答:“我信,你说什么我都信好不好,别离开我。”
说罢,他又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岁南鱼轻轻推开他,避开了他的亲昵。
“你明明就是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