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菱然,真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这次的案子是什么作用吗?本宫的母后常居深宫,不可能认识摄政王府的兰心,更不可能知道那劳什子药粉!你当真是机关算尽啊,本宫真是小瞧了你,能用王国舅的名义和她通信,还能说服王国舅主动到摄政王府闹事!”
“寿宴那天王世子喝醉顶撞摄政王,这里面就有你推波助澜吧!”
“怂恿母后和你一起行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上赫国的国运社稷要是因你断送,你就等着去阴曹地府给三千多名死去的百姓谢罪!”
岁菱然被他的一番话震住了,虽然知晓自己的行为瞒不过他,只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一切。
“太子殿下!”岁菱然跪在他脚边恳求,“妾身做这些都是为了殿下!”
“呵!”他冷笑一声。
“所以贿赂钦天监掌司杜撰妖孽一说也是为了本宫?如此潜心陷害阿鱼也是为了本宫?!”
“我……”
“岁菱然!”他狠狠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句道,“你要想做稳这个太子妃之位,就老老实实的,要做什么都随你,就是不能动阿鱼!她是本宫的底线!”
岁南鱼是底线……
那她是什么!
难怪他这么着急将王国舅拉出来,原来都是为了岁南鱼!
一个阴隋为了她提刀进入金銮殿斩了钦天监掌司,一个北师棠为了她不惜将自己的舅舅推出去转移视线!
她岁南鱼到底凭什么!
岁菱然气笑了。
北师棠松开她缓缓起身,“来人,带太子妃回东宫,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许离开东宫半步。”
太子的轿撵落在东宫大门外,北师棠刚下轿,就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岁菱然恨恨地瞪着对方。
这个女人居然还找上门来了!
“阿鱼。”北师棠三步作两步走到她面前,“你没事吧?我听说一堆百姓涌进了摄政王府,有没有伤到你?”
岁南鱼没有回他的话,目光落在岁菱然身上。
“我是来找她的。”
岁南鱼悠悠朝她走去,嘴角勾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打量审视着她。
岁菱然被她盯得有些心虚不自在,一腔的怒气郁结在胸口又不敢在北师棠面前表现出来。
“姐姐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笑容,生怕被岁南鱼看出她的异样。
“呵!”岁南鱼轻笑一声,幽幽吐出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
“手里握着三千条人命的感觉好吗?”
“!!!”
岁菱然瞳孔骤缩,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后背一下子冒出一股子冷寒,嘴角的笑意凝固得厉害,根本没给时间让她隐藏情绪。
她正准备张嘴否认,就被岁南鱼下面的话堵住了。
“放心,我手里没证据,希望你枕着三千亡魂好梦。”
说罢,岁南鱼含笑扬长而去。
岁菱然脚下一软,终于站不住了。
北师棠皱眉看着岁南鱼远去的背影,虽然没有听到她们的对话,但是看岁菱然的反应,岁南鱼应该是知道了。
她刚走远,岁菱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岁南鱼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院子里有一道身影正在摘梨花。
这身形姿态和穿着,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
待那人欢笑着拧过身来时,岁南鱼才认出来,这是温欢。
方才晃眼间,她差点以为这是半年前无忧无虑的自己。
温欢的穿着打扮和当初的她别无二致,这次穿得俨然就是她曾经穿过的那套衣服。
“阿鱼,你回来了,我正准备摘点梨花给你和摄政王做梨花糕呢。”
梨花糕……
她依稀记得,温欢最讨厌闺房中做点心和绣花的那点本事。
现在怎么还学会做梨花糕了。
而且……
阴隋不是不允许旁的女人进府的么?
岁南鱼拦住一个婢女,问道:“王爷呢?”
“王爷在后院练武。”
“他知道温欢进府吗?”
“这……这就是王爷允许的。”
岁南鱼蹙了蹙眉,心头浮上一丝晦暗的滋味。
“既然王爷喜欢,那就给她安排一间厢房吧。”
婢女低头支支吾吾,最终小声说道:“这些王爷已经让人安排好了。”
岁南鱼先是有些诧异,随即释怀一笑。
她回到和阴隋一同居住的房间,正准备收拾自己的东西,又顿了顿。
阴隋现在对温欢有多少兴趣她不得而知,要是她直接收拾东西离开,惹怒了阴隋反而得不偿失。
还是暂且等等吧,若阴隋移情别恋,对她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虽是这样想的,但是还是觉得心口堵得慌。
岁南鱼正沉思着,外面传来了阴隋说话的声音。
“这些梨花可够,不够本王让人将树顶上最繁密的摘下来。”
他这会儿正在和温欢说话。
“够了,这些都是我一朵一朵选的,摄政王只需要等着就行了,一会儿我就将梨花糕端来。”
“好,那本王等着。”
脚步声越来越近,岁南鱼忙不迭将拿出来的衣服塞进柜子里。
阴隋一进来就看见她忙乱的样子,微微眯眸盯着她手下的柜子。
“阿鱼在做什么?”
“陈旧的衣服想着拿出来晒晒,都快发霉了。”
“发霉了扔了便是,让人去布行买几块好的。”
岁南鱼没有说话。
阴隋冷不防又问道:“不是去东宫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本王还以为你得在那里住一晚呢。”
岁南鱼还是没有说话。
阴隋盯着她的后背,心口郁结的气团不吐不快。
“本王在和你说话。”
“事问完了就回来了。”
岁南鱼扣着手指,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拧身问道:“王爷,如果以后你腻了我,是不是会放我走?”
阴隋擦拭掌心汗渍的手一顿,后背的青筋以极快的速度凸现出来。
他一双阴鸷的眸子盯着她,声音凝结成冰。
“你想离开?”
“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的眼神太过危险,尤其是刚练完武浑身带着张狂喷张气息,让岁南鱼觉得不安。
她索性转过身将剩下的衣服塞回箱子里,然后锁上。
殊不知,某人正在一步一步靠近她。
“啊——”
岁南鱼刚转身便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吓得浑身一颤。
他脸上的汗水还没有干透,从下巴滴落出一道干脆利落的直线。
“王……王爷需要沐浴吗?我去让厨房的人烧点热水。”
她想赶紧离开他阴影压迫下的包围圈,可惜还没移动半步,就被他死死捏住了肩膀。
“岁南鱼,你要敢有离开本王的想法,本王就把你腿打断!”
“没有,我没有要离开。”
他猛地凑近她,两人鼻息相撞。
“就算有一天本王厌倦腻烦了,你这辈子也是本王的人,休想摆脱本王!”
岁南鱼震惊地看着他,瞳中划过显而易见的痛苦和失落。
然而这一抹异样的情绪,还是被阴隋捕捉到了。
“你要去东宫,本王也让你去了,去一趟回来你就想离开本王了?”
“岁南鱼,你是不是对北师棠还念念不忘!”
岁南鱼破天荒地没有解释。
以往,只要阴隋误会她和北师棠,她都会哄着。
可是现在,她不想解释了。
“怎么不说话!”
“王爷觉得是那便是吧……”
阴隋捏着她肩膀的力度逐渐加重,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她,那一股子浑浊的暴戾仿佛要从他眼睛里迸射而出。
“岁南鱼,本王是不是太宠你了?”
每个字几乎都是从他牙缝里渗出来的。
岁南鱼看着他生气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明明是他趁她不在府上将别的女人招进来,现在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指责她?
喜欢温欢那样乖巧懂事的是吗?
可惜,她装不出来。
“王爷要是有时间,可以多宠几个,世上的女人多的是,只要王爷需要,找个称心如意的也不难。”
“岁南鱼!”
他真是快被这个女人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