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匪欢……”岁南鱼喃喃念着。
许是她太过沉思这个名字的表情惹得阴隋不乐意了,他补了一句:“是个太监。”
“真太监。”
“……是不是太监和我有什么关系。”
阴隋得意地扬起下巴,看来他今天得表现好一点了,万万不能让席匪欢的气势压他一头。
“段殇,开门!”
段殇将门推开,给外面行进的人马一个措手不及,猛地顿住了脚步。
原本热闹的长街,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邶国的人马,停留在摄政王府门外的一张张脸露出惊恐之色。
显然没想到他们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撞见上赫国的摄政王了。
这个在上赫国让人闻风丧胆的摄政王,和他们邶国杀人如麻的席督公不相上下。
都是阎罗!
“阴兄,好久不见。”
一道清脆明亮的声音蓦然响起,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阴隋像是瞧见了那个人的身影一般,一双深邃诡谲的眸子盯着一个方向,一股神秘的气流在他眸子中盘旋着,在他倏然张开瞳孔的那一瞬间暂停在了某一处风口上。
猝然!
他拔出腰中的廉上剑,朝着人马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喽啰劈了过去。
霎时!
那人浑身的衣衫破碎,恍若炸开的烟花,露出青花瓷流连淌漾的颜色,一身华丽的瓷色锦袍出现在眼前。
同一时间,他脸上的人皮掉落,露出洁白胜雪的肌肤,清澈的瞳孔未有丝毫畏惧地凝视着出现在他眼前的刀尖,眼尾轻扬,挂着几分无所畏惧的笑意。
这人的容貌惊艳得夺目,倒有几分上神降落凡尘的遗世独立之姿,又不带半点阴柔。
刚毅和柔情在他身上揉杂得恰到好处。
更让人惊叹的是,此人的易容术之高超,还有隔空传音的本事。
难怪是阴隋欣赏的人。
整条人满为患的长街,陷入死一般的沉寂,没人敢说话,甚至敢呼吸。
两道气势相当的人影对峙着。
两张不相上下俊美的容颜平分秋色。
让人不由得呼吸一窒。
蓦然!
一声轻嗤打破了沉寂。
“阴兄,久别重逢就要刀尖对麦芒吗?”
阴隋勾起唇角,“你的胆子一点没缩啊,刀架颈侧,也不闪躲,本王手里可是廉上剑。”
席匪欢笑了笑,“阴兄要杀本座,几年前战场上就该成功了,那次没杀成,你觉得你现在能杀本座?”
对于这样的挑衅,阴隋意外的没生气。
“挺自信。”
席匪欢瞄了瞄他握着刀柄的手,挑了挑眉,“拿不住了就收回去吧,没必要硬撑。”
“本王是廉上剑的主人,还能拿不住它?”
说罢,刀尖又近了席匪欢的脖颈一分,微微有渗出血丝的痕迹。
他却不急,“到底是不是廉上剑真正选定的主人,阴兄自己应该很清楚。”
门口的岁南鱼、段殇和陈星都急坏了。
这个席匪欢真是不知进退,非要惹怒阴隋了才知道痛!
出人意料的是,阴隋居然将廉上剑收了起来。
“正好本王还没有安排轿撵,搭一下你邶国的马车不过分吧?”
席匪欢挑了挑眉,淡淡道:“不胜荣幸。”
一直观察着的岁南鱼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是第一次见阴隋能有控制住脾气的时候,有人这么挑衅他还能不杀人,奇迹。
她忙不迭走到他身边,小声问道:“这人可信吗?”
“摄政王妃?”阴隋还没有说话,席匪欢先开口了,“早就听闻上赫国不近女色的摄政王娶了个王妃,久仰大名了,今日一见,的确是个美人。”
他最后一句话显而易见地触碰到了阴隋的雷区,一双眸子顿时没了笑意,阴鸷可怕得很,作势就要拔出廉上剑。
还好岁南鱼手疾眼快,按住了他的剑柄。
然而奇怪的是,阴隋和席匪欢不约而同地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她。
她本来还想说几句劝慰的话,被他们看得都不自信了。
“我……怎么了吗?”
良久,席匪欢率先蓦然一笑。
“阴兄啊,这把廉上剑的主子不是你,又是你。”
他说得模棱两可,不知所云。
岁南鱼没有听懂,阴隋却听懂了。
他最终还是将剑收了起来,浑然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握上岁南鱼的手。
“本王和王妃要坐你的马车,你另择一辆。”
他说得理直气壮。
岁南鱼都担心阴隋会不会太霸道了,让这位邶国的督公失了面子。
席匪欢却像个好说话的主,“好啊。”
阴隋径直带着岁南鱼朝着为首的马车去了,段殇和陈星忙不迭护在两侧。
所经之处,一直窃窃观察他们的人慌忙低下了头,退了半步。
从这群邶国人他们的脸色和举止上来看,岁南鱼猜测,阴隋在邶国的名声还是很响亮了。
依稀记得。
几年前,她在御花园撞见阴隋之前,他刚战胜归来,当时听说他和邶国军队在抢夺一块上赫国沦落小国的土地。
三国交兵,打得不可开交,最后让阴隋险胜了。
其中险恶她不太清楚。
但是阴隋在百姓心目中的声望就是从这里开始转变的。
他摄政王的名号才名副其实。
阴隋捏着她的手很紧,几乎是把她携上马车的,刚一进去,他蓦然压身逼近。
浑身热烈的气息灼得她不敢轻易推开。
他的唇贴在了她的唇上,紧紧贴着,没有别的动作。
但是他紧张、焦灼又欣喜的情绪让她琢磨不透。
他微微睁开眼睛,对上她懵懂的目光,她看到了他眸子中的狂喜之色。
“阿鱼……”
他的声音微不可查地带着颤音,像是在压制什么情绪。
岁南鱼从他眼中看到了惊喜的神色。
只是那股来得莫名其妙的神色在她开口说话的同时就僵住了。
“要亲亲吗?”她柔声问了一句。
“……”阴隋先是一愣,很快莞尔一笑,“好啊,你吻我。”
岁南鱼也笑了笑,揽上他的肩膀,主动深情地吻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吻得很绵长。
阴隋吻得很温柔。
席匪欢坐在后面的一辆马车里闭目休憩,嘴角含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喃喃道:“谁也想不到,廉上剑的主人会是一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