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缓缓放下茶杯,掏出一把小刀,幽幽走到岁南鱼面前。
冰冷的刀面抬起她的下巴。
他眯眼细细打量着,啧啧一叹:“生得真水灵啊,可惜洒家快入土的年纪了,不然有你做对食,也是乐哉。”
“呸!”
岁南鱼一口唾沫吐在老太监的脸上。
“死变态!狗太监!你也配!”
老太监的脸色瞬间阴郁得厉害,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东西,一双阴恻恻的眼睛盯着岁南鱼。
“洒家伺候先皇如日中天的时候,阴隋那小崽子还在喝奶呢!”
他一挥手,狱卒退下了,岁南鱼也得以缓一口气。
只是还没等她将手缩回来。
咔嚓一声——
“啊——”
“岁南鱼!”柳璃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老太监恶狠狠地将小刀插进岁南鱼的手背里,顿时鲜血直流,场面恐怖。
“呵呵哈哈哈!”老太监狞笑得厉害,“小丫头片子,敢对洒家不敬!”
岁南鱼收起哑然的声音,痛苦的眸中闪过一道精光。
猝然!
她趁其不备,猛地将老太监推开,忍着剧痛拔出手背上的小刀,冲过去单手擒住了老太监的脖子。
“都别动!”
狱卒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暗戳戳瞄了一眼暗角里的人。
她没有发话,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
“小……小丫头,你小心刀,别抹到了洒家的脖子。”
老太监害怕得双腿颤栗,要不是有岁南鱼掳着,他怕是已经坐在地上了。
“死太监,你现在知道怕死了!先皇在地下孤单,不如你下去伺候他?”
“洒……洒……”
“洒你个头!”
“放开公公!”一个狱卒将手里的剑指向柳璃,“你们是逃不出去的,如果你乖乖受死,柳璃小姐自然能毫发无损的离开,若不然,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在这里!”
柳璃的脸色煞白,不知所措地看着岁南鱼。
“你放了洒家,洒家就同意给你一个痛快,不然就算你杀了我,那些刑具你还要依次尝个遍。”
岁南鱼死死拧着眉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
但是她也不能让柳璃死。
两边僵持不下,暗角里的人给狱卒一个信号,他手中的剑贴近柳璃的脖子就更近一分。
刀尖已经浅浅地嵌进了她的皮肉里。
“呃!”
柳璃痛苦地呻吟了一声。
她不敢说话,也不敢求岁南鱼救她。
只要她说一个字,那就是害了岁南鱼。
好歹自己的爹爹曾经也是上过战场的将军!她乃武将名门之后,怎么能惧怕这点威胁!
她不能给他们柳家丢脸!
“岁南鱼!别听他的,他不敢杀我!呃……!”
话音刚落,狱卒手中的剑又嵌入了几分。
“柳璃小姐,可别随意下赌注哦,没人知道你们现在在地牢里,就算你们都死在这儿,等被发现时,我们早就逃之夭夭了。”
“你松开她。”岁南鱼吐出疲惫沙哑的声音,“只要你先放她出去,我悉听尊便。”
柳璃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岁南鱼,不行!唔!”
狱卒用棉布将柳璃的嘴塞住,终于清静了不少。
“摄政王妃放心,我们这次来是要你的命的,只要你乖乖受死,我们自然就放了柳璃小姐。”
岁南鱼缓缓松开牵制住老太监的手,手中的刀也落在了地上。
老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避开了岁南鱼,颤抖着手指着她,嘶吼着。
“快!杀了她!”
几个狱卒快速地将岁南鱼押跪在地。
在他们动手之前,岁南鱼说道:“皇后恨我至此,就这么杀了我岂不是难以解气?既然刑具都送过来了,不用一下吗?”
老太监和一众狱卒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上赶着用刑。
只有岁南鱼自己知道,这是她唯一拖延时间活下去的办法。
不过是用点刑吃点皮肉之苦,总比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好。
上一世受尽各种酷刑都挺了那么久,这次也可以!
只是……
她心中默默想着:阴隋,你一定要快点来,如果我要是残废了,你可别嫌弃我啊……
……
与此同时。
进宫的一众轿撵在大殿外停下。
阴隋一下轿就在搜索岁南鱼坐的那一辆。
他逮住一个宰相府的人,问道:“柳璃和本王的王妃呢?”
“啊……小人不知啊,柳璃小姐并没有坐宰相府的轿撵。”
阴隋狠狠拧着眉头,一把将他推开。
从十三皇子府过来的轿撵全部都到了,唯独少了柳璃和岁南鱼坐的那一架。
“没想到阴兄还这么粘人啊。”席匪欢摩挲着手中的佛珠戏谑道,“半刻都离不开你家王妃,你家王妃都不嫌你烦的吗?”
阴隋只脆生生吐了一个字:“滚!”
同样。
北师棠也在寻找岁南鱼的身影,尤其是在他得知安排在皇后宫中的人来报的消息,皇后去了地牢的事之后,他心里隐隐不安。
地牢重地,都是关押的重犯,她能有什么事非要自己去一趟不可?
几乎是同一时间。
两人异口同声:“糟了!”
阴隋撇下一众人倏然朝一个地方冲了过去。
北师棠还没来得及跑,就被岁菱然拦住了。
“殿下,你别忘了你今天来的目的,不要耽误了要紧的事。”
北师棠狠狠推开她,“本宫还有更要紧的事!”
说罢,他也跑向阴隋去的方向。
梁瑾微微眯眸,能让他们两个这么着急的事……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这才发现岁南鱼不见了。
他忙不迭紧随其后。
岁菱然死死瞪着眼睛望着三个男人离开的背影。
现在就祈祷皇后已经动手了,岁南鱼最好死在了地牢!
“啊——”
地牢中传来撕心裂肺的痛嚎。
岁南鱼被他们按在了铁板床上,数十数百根尖细的铁针刺入她的每一块皮肉。
还没来得及消化身体里蚀骨的刺痛,几个狱卒不由分说地将她滚了过去。
几乎是在铁针从她身后拔出来的一瞬间又深深刺进了前身。
然后循环往复。
铁板床上染上的鲜血触目惊心。
柳璃被堵住的嘴歇斯底里地吼着,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