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进去！这家闹鬼祟，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刚迈进去一只脚，就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喝止，我转过头，看到一个全身黑衣的老妇人。
她手腕上戴着一个特别的珠串，仔细看去，吓了我一激灵。
那珠串哪是什么珠子做的，上面赫然罗列着十一个鸟的头骨，都被她盘出了枣核色。
老妇人和颜悦色道：“之前来了几个，都被吓跑了，趁着天没黑，你们赶快走吧。”
“我们就是来除鬼的！这位是我师父，别看他年纪不大，他可是抓鬼大师！”
孙铎言之凿凿地介绍着，我听得老脸臊得通红，我，抓鬼？还大师？呵呵……
孙铎这个愣头青！当真是外行看热闹！
“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你们不要命啦！”老妇人突然变脸，恶狠狠道，“小心死在这里，没人埋！”
“那你放心！我爸是开火葬场的，有多少尸体他收多少，你要不要报个名，给你打个九九折。”
孙铎说着就要动手，要不是阮威拉着，估摸着要被碰瓷了。
来都来了，哪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真要有邪祟的话，就把孙铎留下来，谁让他咋呼得欢。
我走进杂货店，粗略看下来得有百十来平，不过货品不多，拢共也没几个货架，再加上东西摆放得都不高，给我一种强烈的破败感。
“咳咳……”
我轻咳了几声，然后奔着起起落落的哭声走去，在货架后面有一张单人床，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老头。
按照习俗，我以为会是一大帮人来送别，结果除了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女人，跪在床前哭泣，就再无一人。
可能是特殊时期才没人来吧！
我正琢磨呢，愣头青就又口无遮拦了：“他的样子也不像鬼祟啊？”
我瞪了他一眼，他这样说话，已经不是容易挨揍的问题了！
“复生，办白事，一直都是出黑走在前，办事在前，办完事也最先离开，现在你就是权威，你要拿出点气场来，把场面给镇住。”
蓝牙耳机里传来了师父的叮嘱，我开始回忆着师父给人出黑时的样子。
我压低声线，挺了挺后背，然后开口说道：“我们是人杰殡仪馆的，我是阴阳先生，这两位是……我的同事。”
“抱歉，我以为你们不敢进来呢！”女人站起身，擦了擦眼泪，“麻烦你们了，我希望爷爷走得无牵无挂，如果你们可以的话。”
她说完向后退让了几步，看来她听到了我们在外面的谈话，她这话说得更像是一种挖苦。
我急忙瞪了孙铎一眼，生怕他又胡言乱语，我要是拉不回去尸体，那不得被褚潮汐笑死啊！
这是我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出黑，绝不能有失！
雷名那次是因为他心愿已了，所以不管我做得到不到位，都不影响出黑效果。
可这次就不同了，因为不清楚死者状况，所以要按照出黑流程做全套的。
我怕那老妇人会来捣乱，就让阮威守住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又让孙铎偷偷掏出手机，给师父传了一张照片过去。
“复生，你看他山根和眉心，上面是不是有很多细小青筋！”
我凑过去看了一下，还真是。
“初步判断他已无魂象，准备找殃吧！”
我按照师父所说，开始说道：“你最后是在哪发现你爷爷的？”
女人抓了抓头发，样子显得有些不耐烦，我听到她鼻子里发出了一阵轻哼。
“你要不配合，那就另请高明吧！”俗话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她这个样子，我还怎么往下操作。
“抱歉，我是被问得烦了！来的每一个阴阳先生都问了这句话，可是……”
女人无奈地摇了摇头：“我爷爷就在这张床上走的，之前村里来了一个阴阳先生，说是临终搬铺，怕我爷爷的灵魂被吊死在床上，不能得到解脱。”
“他算了一个好位置，就在那个货架子那，他把我爷爷抬到了地上，他折腾一番，也没把我爷爷送走。”
“我听人说火灵灵殡葬店的阴阳先生很厉害，可他最近好像失踪了，我就在那边又找了一个阴阳先生。”
“结果这个阴阳先生说，我爷沾了地上的阴气，所以才闹幺蛾子，又让我把爷爷抬回到了床上，我爷爷就这么被他们折腾了好几个来回，可他们谁都没把我爷爷送走！”
她越说越激动，这我能理解，可她为什么反复强调要把她爷爷送走呢？
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还是要抬走的，不过殃气已经折腾掉了，现在就不用动了！”
“阴历六月，属龙的，属狗的，属牛的，属羊的，出去！”
我把师父的话又说了一遍。
放完咽口钱后，放完倒头饭，我又为老爷子开了光，为了流程万无一失，我让孙铎随时拍照给师父看。
当我正准备给老爷子化妆时，师父突然大喊道：“别动！不对劲！你看他眉心是不是有一团黑气。”
“这……”我有些语塞。
不看还好，看完我的心咯噔了一下，刚才还只是青筋，现在都变成了蠕动的线状黑气。
“用我们行里话说，他还没死透！”师父又说道，“你问他，是不是有冤情！”
我学着师父的语气，道；“你是不是有冤情？要有冤情我……”
“诈尸啦！”孙铎惨叫一声，就逃了出去。
我也想逃，可是我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老爷子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又噗通一下倒了下去，接着，他就好像触电一样，全身抽搐着。
“爷爷……”女人不顾眼前的景象，竟然扑了上去，我拉都拉不住她。
“复生，想想你爷爷，人都是一样的，别怕！你能看见他的灵元吗？”
听到孙铎的嚎叫声，师父心中也猜了个大概。
我用阴眼，看向四周：“没，看不见。”
“这么说，灵元应该还在他体内，殃气八成是卡哪出不来了，殃气不除，灵元不敢出！”
“复生，我现在教你落殃诀，你先背下来，以后在慢慢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