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阮威看我的眼神，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根本不给我矢口否认的机会。
“你不是刚才那个抓鬼的？”
顺着阮威的手势，孙铎惊讶地看着我，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只蛤蟆了。
他看着我，喃喃自语道：“难怪会抓鬼，原来是迟早的关门弟子张复生……”
“不要搞封建迷信，我都说了，根本没有鬼！”
他嘴里的鬼，正是别人的亲人，在这种地方，是很忌讳提到那个字的，很多往生者，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这么叫会把他们魂吓飞的。
“师父说得对！”
孙铎好像插上翅膀的小鸟，一眨眼就飞到了我的旁边，他高兴得好像得到棒棒糖的小孩。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个破筐就下蛋！
“可别！我自己还什么都不会呢，能教你啥！”
我看到阮威一直在给我使眼色，他想我应承下来，至少能解决车的麻烦。
可我宁愿送他一辆车，也不想惹上这个小麻烦！
“师父，你会多少教我多少就行，我等得起，”孙铎掏出手机，“师父，是我扫你，还是你扫我？”
“还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呢！”褚潮汐放下叉子，似乎觉得手里的冷面不香了，她坐在这吃着干醋。
她喝了口水，压了压火气，然后瞪了我一眼：“喂！你烧尸都烧不好，还会入殓？”
这话说的，我耍不了枪棒，还弄不了文墨啦？
瞧她咄咄逼人的架势，不管我说啥都是错，我曾经的室友海王说过，千万不要跟女人讲道理，除非你嫌命太长！
气氛一下子尴尬至极，幸好有阮威出来打圆场：“褚大美女，入殓方面你专业，但出黑方面还是我老弟更专业。”
“他不是刚学吗？怎么就专业了？你说话也太没谱了，以后别想用我车了！”
阮威是出于好心和稀泥，可在褚潮汐看来，他就是在拉偏架，顿时感觉丢了脸面，抓起车钥匙，气呼呼地走了。
“我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阮威看着自己的粉丝数，心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我还想着下午借车拍点野照，突破两万大关呢！”
“面来啦，咦？潮汐没吃完怎么走了？”
甄姨将餐盘放下，整整齐齐在桌上码了六大碗冷面。
“太闲！”
阮威磕着蒜瓣，甄姨尝了尝褚潮汐碗里的汤，气得要打阮威。
“我说我太闲，又没说你这面咸！”为了以证清白，阮威当着甄姨的面，连吃了三大碗。
甄姨收拾完阮威，又眉飞色舞地对我说道：“复生，刚才那女孩你看咋样，她也只吃冷食，喜欢不？姨给你说说去？”
“噗……咳咳……”
我下意识想说好来着，可又想到爷爷跟师父的叮嘱，我既然不能碰女人，还是别去招惹她的好。
“大姐，你别乱点鸳鸯谱好不，复生有女朋友了！人长得漂亮，还会伺候人……就是照顾老迟头那个！”
阮威越说越夸张，真是八卦的本性唤醒了他！
我快速秃噜完面条：“各位，我和尸体还有个约会，咱回聊。”
“别害羞！又没外人，”阮威一把拽住了我，“再说，你小子惹完祸，拍拍屁股就走啊？下午跟我出趟黑。”
“出黑？我也去！”我还没答应呢，孙铎就乐得蹦了起来，好像说的是出国一样。
别人听到出黑，唯恐避之不及，他上赶着往里冲，这是想偷师学艺啊！
他能靠关系挤走我入殓的工作，就得靠真本事留在那！
“你还是一边去吧！”阮威开口，说明他是真的犯了难，我也不好在托大，就答应了。
“还有个事，”阮威贱兮兮地看着我，“老弟，你去找褚潮汐谈谈，哥这两万粉全靠你了！”
虽然我不情愿，可拉尸总得有辆灵车，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去找她了！
“我的车也可以拉尸，”孙铎指着外面的车，兴奋地说道，“我可以去给你们当司机！”
“哇！小铎，那辆兰博基尼URUS是你的？”阮威的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从他的反应我大概知道，什么叫喜新厌旧了。
阮威刚拉回来一具尸体，现在家属就在灵堂开追悼会呢，等下就得烧掉。
贾齐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呢，阮威也不敢催贾齐，只能打给犟驴，别看犟驴这名字听着很不好说话，可他人还挺痛快，答应替我一下午。
车还是阮威开的，毕竟他比较熟悉道，他一边开车，还一边叫我们给他拍照。
他把照片传到网上以后，一下子又霸占了三个热搜：开兰博基尼拉尸；路虎和兰博基尼是一人；拉尸的排面。
他的粉丝数好像坐了火箭，直接飚升到了十七万多，大家也想看看是谁这么壕，轮番开豪车拉尸。
阮威哼着小曲，很快就开进了永久村，按照事主给的地址，他把车停在了永久食杂店门口。
“就是这家，还挺好找，过世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爷子，已经来过几个阴阳先生了，不过都没弄成，说是尸重成煞，老弟，等下看你的了。”
阮威推着平板车就下车了，车上放着装尸袋和两个箱子，一个是出黑用的，一个是化妆用的。
我一下车就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我从小就听不得哭声，眼泪总会跟着流淌。
孙铎坐在车里，眼巴巴地看着，从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爷爷的影子，难道说，他是真心热爱出黑的……
再进去之前，我给师父打了一通电话，那么多阴阳先生都没办明白，我心里可有点画魂儿。
师父叫我别紧张，说等下给我做远程指导，我这才有了主心骨。
“谁有蓝牙耳机？”我看着孙铎问道。
总不能举着视频去出黑吧，那也太不专业了。
孙铎愣了一下，立刻就从车里翻出了一个新的蓝牙耳机。
“你还不下车帮忙？”我接过蓝牙耳机，连上手机后，将手机交给了孙铎，“等下你负责拍照，把照片发给我师父。”
看在他那么崇拜爷爷的份上，我也不想计较他挤走工作的事儿，人总要向前看。
如果他真心想学，我也愿意倾囊相授，只不过，我还真怕教不了他什么。
一切准备就绪，我深吸一口气，走进了食杂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