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承轩正要说话,颜若尔手机响了。
她放下手里的除尘掸,顺势侧身挡住那个抽屉,接了电话,“迦也?”
“马上元旦了,你有什么安排么?”尤迦也问。
“没有吧。”颜若尔看了一眼慕承轩,他也正注视着她。
听云姐说他逢年过节都会回老宅,往年他走了,云姐也就放假了。
今年应该也一样,佣人里有家近的会回家过节,远的就自由活动了。
颜若尔原本打算去福利院看看那些孩子。
“那要不要出来玩?田导请客,还是节目组这几个人,私汤温泉,二天三夜……”
颜若尔被他逗笑,“田导怎么总请客?这次是为什么?”
尤迦也笑起来,“因为你介绍的阿k,田导拉到了他的品牌植入。”
颜若尔笑了笑,“你们动作真快,不过不是我介绍的,阿k是慕先生的朋友。”
她抬眼看着身边的男人。
他脸色有些沉,颜若尔能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不悦。
当年他们分手,原因之一就是尤迦也,时隔五年,两人之间关系早已经变了,感情不再,那份芥蒂却没有消失。
挂了电话颜若尔问他,“元旦田导请大家去温泉,慕先生要是没什么事,我就答应田导了?”
慕承轩语气很冷,“元旦你们放假三天,你自己的私人时间,要做什么不用告诉我。”
颜若尔勾唇,“这不是怕慕先生又要我‘随叫随到’么。”
慕承轩手中的文件夹一下下轻敲着桌面,似笑非笑看着她,“随叫随到也要分时间和场合,慕家老宅,你不适合去。”
就算明知道他是故意气她,颜若尔还是堵得慌。
“嗯,我只适合跟聊得来的朋友去温泉。”
她冲他一笑,拿起除尘掸大力地掸桌面。
每天打扫,根本没有灰,但她动作大,每一下都故意把除尘掸扬得老高,都快戳到慕承轩脸上了。
慕承轩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了下去。
他体温仍然高于正常值,但就算是病着,男人的力量也远非颜若尔能抵抗。
“你是这么想的?”他盯着她,沉声问。
颜若尔被他攥得手腕有点疼,那天在阿k的会所,那个段三下手太重了,她手腕上的红印还没完全消退。
“昨晚电话一直占线,也是他么?”他又问。
昨天晚上,钟铭告诉他颜若尔电话一直占线,他后来试着打过去,果然占线。
间隔半小时,他又打了一次,依然占线。
颜若尔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跟他……就那么有话聊?”他手指收紧。
颜若尔眼底有泪浮上来,“疼……”
他手指松了松,抬起她的手腕看,果然又红了。
他收回手,嘴唇微微动了动,终于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颜若尔瞬间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拉过身后的椅子,缓缓坐下。
刚刚那几分钟里,既紧张害怕,又因为被他冤枉而委屈。
现在的她,没资格过问他和江欣柔、纪诗羽的关系。
同样的,他也没资格干涉她私人时间里跟谁联系。
颜若尔定了定神,走到房门口看了一眼,走廊没人,慕承轩已经回书房去了。
她回到写字桌前拉开密码抽屉,里面有几个本子和一个纸盒。
本子她没碰,掀开纸盒盖子,果然放着好几部手机。
他一直同时用两部手机,换手机的频率差不多一年一次。
颜若尔找到去年那个型号的两部手机,揣进兜里。
然后盖好盒子,把抽屉重新锁上。
把手机送到自己房间收好,她拎着垃圾袋下楼,路过书房。
门没关,颜若尔走近时,听到他们在聊“段文彦”。
“……段丰这两天,一天几个电话打过来,要不是不敢找您,我估计他要急得直接上门了。”
慕承轩冷笑一声,没说话。
于助理继续说:“段丰的意思是,段家不打算保段文彦,只想求您给他们留条活路。”
慕承轩慢条斯理开口,“子不教父之过,段三承受不起的,他做父亲的理应承担。”
听到“段三”,颜若尔反应过来,原来段文彦就是那个在会所骚扰她的段三。
听钟铭说,那人被抬出去时就已经胃出血,直接拉去医院急救了。
当时看慕承轩没什么反应,她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慕承轩并没打算放过他。
不光不想放过他,还要搞株连呢。
颜若尔并不觉得段家人可怜,慕承轩说的没错,子不教父之过。
有那样的儿子,可见老子也不是好东西。
她忽然想起江延,自从食物中毒那件事以后,就再没见过他。
大概是忌惮慕承轩,不敢住在这边了吧。
他对段家人倒是狠,可是对江家人,就那么轻轻放过了。
颜若尔拎着垃圾袋发呆,慕承轩和于助理已经从书房出来了。
慕承轩看她一眼,“颜若尔,云姐说昨天送来一些水果,你带于助理去拿几箱。”
于助理有些惶恐,“不不不,不用了慕总……”
慕承轩打断他,“不是给你的,给你女儿的。”
颜若尔带着于助理下楼,好奇问他,“于助理,你都有女儿了?几岁了?”
于助理长得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岁。
“是啊,我英年早婚,大学毕业就结了,第二年有孩子,现在女儿都上小学一年级了。”
于助理笑呵呵地说。
颜若尔:“哦,那你女儿跟耿炎的女儿一样大,他女儿也上小学一年级,好像在实验一小。”
于助理笑着说:“我女儿和耿炎的女儿还是同班同学呢,我们俩的孩子进实验一小,还是慕总帮的忙。”
颜若尔笑了笑,“慕先生对你们很好。”
于助理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于助理拿了几箱水果,临走,他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回头说:“颜小姐,耿炎妻子和女儿这两天都病了。”
颜若尔静静地望着他,一时没理解他告诉她这件事的用意。
耿炎如果需要请假,他自己会找慕承轩,她又管不着他。
于助理看了一眼周围,没有其他人在,低声说:“听说是被吓着了,他那人太拧巴,不肯告诉慕总。”
颜若尔目光微闪,“吓着了?为什么?”
于助理笑了笑,“具体我就不知道了,问他也不说。”
他把水果提上车,冲颜若尔礼貌点头,开车走了。
颜若尔看着他的车远去,琢磨着于助理那吞吞吐吐的样子。
他特意告诉她这件事,说明这事跟她有关。
她想了想,从通讯录里翻出耿炎的号码。
她平时只有要出门才会给耿炎打电话,也从没跟他聊过天。
耿炎在她面前,像个哑巴似的,一句话都没有。
他女儿在实验一小上一年级,她还是听云姐和周姐闲聊才知道的。
也知道了耿炎是慕承轩从国外带回来的,听说慕承轩对他有恩,所以他对慕承轩极其忠心。
在被派到她身边以前,耿炎一直是跟着慕承轩的。
大概他和于助理的交情就是这么来的吧。
颜若尔拨通了耿炎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