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一接通就说:“颜小姐要出门吗?我半小时后到。”
“我不出门,有事问你,方便说话吗?”
耿炎停顿了一下,干巴巴地回答:“方便,颜小姐有什么事?”
他对她,向来是这个语气,尽管他当着慕承轩的面矢口否认,但颜若尔能感觉到他对她的不喜。
所以那次在酒吧,尽管他的职责是保护她,他却下意识选择优先照顾江欣柔。
恐怕在这个直肠子保镖眼里,她是个破坏慕承轩和江欣柔感情的小三。
颜若尔不在意他的态度,直截了当地说:“听于助理说,你老婆孩子都病了,这几天慕先生也生病,我不出门,你可以留在家里照顾她们。”
耿炎淡淡地说:“谢谢颜小姐关心,不用了,她们挺好的。”
颜若尔不想跟他废话,“于助理特意跟我说,她们是被吓着了才生病的,所以到底怎么回事,你直说吧。”
见耿炎还不吭声,她补了一句,“要不,让慕先生亲自问你?”
耿炎终于开口,语气依然平淡,颜若尔却从中听出几分冷意,“颜小姐,麻烦您转告孟少,我失职认罚,有什么冲我来,离我老婆孩子远点。”
“孟杭?”
颜若尔诧异,他报复耿炎了?
耿炎显然不相信她不知情,大概还觉得她在演戏,直接挂了电话。
她回到自己房间锁好门,拿出那两部手机,插上充电器。
等了几天分钟后开机,手机密码难住了她,试了他父母和他自己的生日都不对。
错的次数多了,她怕手机锁死,不敢再乱试。
想来想去,她又鼓足勇气输入了纪诗羽的生日,仍然是错的。
他该不会……还在用她的生日当手机解锁密码吧?
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或许他懒得换呢。
颜若尔决定最后试一次,这次再错误就放弃。
输入自己的生日时,手都不由自主有些发颤。
解锁成功。
他还真就没换密码。
颜若尔压下心底泛起的一丝喜悦。
她看他的手机,本来是想找找去年圣诞节他是在哪过的,不过手机真拿在手里,要忍住不翻,是不可能的。
怕留下查看的痕迹,她没敢联网,点开了相册。
慕承轩没有随时随地拍照的习惯,他的手机相册里大部分图片和照片都跟工作有关。
颜若尔翻了半天,感觉到了他过去一年里生活的乏味和枯燥。
仅有的几张跟工作无关的照片,都是他的父母。
他的相册里甚至连一张纪诗羽的照片也没保存。
当然,更不会有跟她有关的东西了。
把两个手机都翻完,她对过去的那几年,“她留在他生命中的痕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这件事,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在那个工作用的手机里,她找到了去年圣诞节他出差的线索。
那是一场在林城举办的活动邀请函,时间刚好是去年圣诞节那两天。
居然是林城,是她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地方。
自从搬家以后,颜若尔就再没去过林城。
两个手机里再翻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把手机关机收起来,走到洗手间锁上门,给孟杭打了个电话。
“……若若?”
孟杭接电话的声音带着熟睡中被吵醒的沙哑和含糊。
旁边又响起一个娇媚的女声,“谁啊,大清早的……烦死了……”
孟杭冷声道:“闭嘴,出去。”
那女人骤然噤声,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远去,隐约还有开门关门声。
这会儿才九点多,孟杭还没起来,看样子又是有美女相伴的一晚。
颜若尔听见那边点烟的声音,孟杭彻底清醒了,声音也清朗起来,“怎么了?这么早打电话?”
“你让人吓唬耿炎的老婆孩子了?”她问。
“呵,”孟杭一听,笑了,“慕承轩的狗还会告状呢?”
“不是他说的,你把人撤了,他犯错跟他老婆孩子有什么关系。”
“行,听你的。”孟杭吐了一口烟。
“我看了慕承轩去年的手机,去年圣诞节他出差的地方是林城。”颜若尔说。
“嗯?那不是你长大的地方么,”孟杭倒了杯水,“知道地方就好办,你等我消息。”
孟杭又问:“对了,听说慕老二这两天病了?”
颜若尔笑了一声,“你消息还挺灵通。”
“我的人天天盯着你们那边呢,他都连着两天没去公司了,听说圣诞节那天他又跑新城去了?”
孟杭恨恨的,深吸了一口烟,“若若,为他,值得么?”
颜若尔叹了口气,“为我女儿值得。”
她提醒他,“你别忘了,把你的人撤了。”
孟杭语气郑重起来,“你的事,我什么时候忘过,我可不是慕老二。”
“不过,慕老二最近也做了件人事。”
“江欣柔那个堂弟被抓了,你不知道?咳,早知道你不知道,我就不说了。”
颜若尔心里一动,“江延?”
“对,江延,没想到啊,慕老二下手比我快。”
“他为什么被抓?”
“在自己住处聚众那什么,还从他住处搜出了可疑成分的药品。我找人打听了,那个分量,十年起步,江家最近都炸窝了,到处托关系捞他呢。”
颜若尔听着这个消息,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低声说:“他自己作死,跟慕承轩有什么关系?”
孟杭呵呵笑,“你不用紧张,慕老二是个狠人。不过……”
他语气里有嘲讽,“他整江延,倒也不见得是为你。”
“什么意思?”
孟杭笑着说:“江延被抓前几天,去过新城。”
颜若尔怔了怔。
江延会跑到新城去,八成是江欣柔鼓动的,新城有纪诗羽。
对江欣柔来说,纪诗羽是扎得她最疼的那根眼中钉。
孟杭见她没动静,叫了她一声,“若若?”
颜若尔舒了口气,“我明白了。”
静默了片刻,孟杭声音软了下来,“若若,别为他难过。”
挂了电话,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开门出去。
一出门就看见慕承轩穿戴整齐,正从他房间出来,要出门的样子。
颜若尔感觉自己大概已经患上了一种叫做“新城PTSD”的毛病。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他又要去新城了,发着烧还要去。
“慕先生要出门?”她问了一声。
“嗯,爷爷奶奶临时有事要出国,我去老宅接个人,你换衣服跟我一起去。”
他看着她,“刚才过来敲门你没听见,打你电话占线。”
颜若尔被他审视的目光打量得极不舒服,甚至还有一丝心虚的感觉。
“我马上换衣服。”她退回房间。
换了外出的衣服匆匆出门,上了车,颜若尔才问:“慕先生要接谁?你还病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