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玄英两日的休假结束,便带着还未消化的震惊回了青城书院。
扶桑最近一颗心也七上八下的,在县衙内也是待不住,便喜欢带着巧月在县城里逛逛。
可是隐隐觉得最近两日,她们身后总有人跟着。
在几次停下脚步观察一番后,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扶桑就放弃了再追究了。
她一个小孩子,跟着就跟着呗,难道还能真在这大街上捆了她?
何况捆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处,这梅山县在杜姨婆和章才的宣传下,现在谁人不知。
这孟大人家里,不过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穷得叮当响。
要绑也该绑孟玄英,那才真香饽饽。
扶桑还是继续带着巧月逛着,直到她们走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跟在后面的人,却主动现了身。
看见突然出现的人,扶桑眼前一惊,巧月倒是被吓得直接拍了拍胸口。
“梁生大人,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吓死我了!”
来人正是姑父留给孟玄英的梁生。
巧月问完话,梁生并没有回答,而是朝着扶桑递过来一个眼神。
扶桑朝着巧月道:“巧月,梁生大人有话同我讲,你先去巷子口守着,别让人靠近。”
巧月满腹疑惑地走开。
扶桑有些不解地盯着他,并没有要着急开口的意思。
她一时弄不清楚梁生此番是要做什么?
梁生在打量了扶桑一番之后,恭敬朝着她行了大礼。
然后正声道:“小的梁生,日后想要拜在九姑娘门下。”
扶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平日里有什么大意的地方,让梁生起了疑心。
她乐呵呵地朝着梁生道:“梁大人,你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记得三哥给我讲过,姑父留下你们是为了给三哥办事。”
“三哥也让我平日里若遇到什么事,就去找你们帮忙。你这样说,扶桑不太懂是什么意思!”
梁生看着她一双天真干净的眼睛,充满疑惑,和在那间暗娼馆门口淡定的眼神完全不同。
若不是他已经跟在她有些日子,定是觉得自己出现了错觉。
可是这些日子跟在她们身后,梁生发现,这位九姑娘,真的和一般的孩子太不一样了。
一个七岁的孩子,路过糕点糖果铺,叫卖竹蜻蜓的挑货郎,卖珠花的小摊……先别说像别的孩子叫嚷着要买,她连看都不曾看一眼。
她可只有七岁啊!
从前,梁生多少还以为很多事情,是孟玄英指使九姑娘做的,可观察许久,梁生也被看到的所吓到。
孟玄英似乎事事都要征求九姑娘的意见!
梁生原本是京都城里的一个孤儿,有幸被六亲王收留,后又在因自身有几分本事,就被六亲王培养成一名探子。
见他行事低调稳重,又被六亲王留在蜀州为孟玄英所用,可实际身份还是一名探子。
身为男儿,自然想要成就一番作为,可是庙堂本就不是他所求,比起加官进爵,见人世不常见,才是他心中所想。
这些年也听过见过不少奇闻逸事。
例如什么借尸还魂,死而复生之类的。
如今他心中更是确定九姑娘就是民间传闻中那种,神人转世。
梁生先前梳理完孟家的脉络,再分析了孟玄英的成长,看过九姑娘以后,他更加确信孟玄英的突然起势,和这个七岁的孩子关系密切。
梁生知道今日突然说出这些话,是有些唐突。
但是根据他多日的观察这孟玄英虽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跟在他身后,为他所用,日后也能谋求一个不错的出路,但是一切好像有些太过顺理成章,毫无新意。
可孟家真正的贵人,恐怕还得是这位九姑娘。
虽然九姑娘是个女子,想要成事困难重重,但是有困难才有挑战。
他可不想白白就浪费了这样大好点机会,总要试一试,实在不行,大不了还是当个探子。
梁生又拱手道:“今日惊扰了九姑娘是梁生的不是,可在下确实一片真心想投在九姑娘的名下。”
扶桑抬头,一双清澈的眼睛凝视着梁生道:“梁大人,何以笃定今日前来,我就能用你?”
梁生恭敬道:“在下斗胆揣测,九姑娘现在最着急的便是,身边无可用之人。”
说着他眼睛看向巷口,东张西望的巧月。
又继续看着扶桑道:“巧月姑娘虽然也对九姑娘衷心,可终究是个内院婢子,心中所想,能力所及也不过就是跑跑腿,或者帮着望望风。”
“姑娘所想的事,在下认为,巧月姑娘并非可用之人。”
扶桑回想,自己在人前已经很谨慎了,就连日夜相处的家人,也未曾发觉自己的异常。
而这个梁生,不过也就见过几次,还是匆匆忙忙交完东西,她就离开了。
他竟能凭着那日暗娼馆,孟玄英那般冲动的时候,他还能注意到自己太过镇定,因而就起了疑。
这心思细腻还真是比常人细致许多。
也不知道是探子的本能,还是这梁生本就不是一般人。
扶桑当然不可能就因为,他这三言两语就真的收下他。
她笑着朝梁生道:“梁大人还真是误会扶桑了,扶桑不过是一个小女子,所想之事也无非就是父母身体康健,哥哥们学业有成,姐姐能嫁一良人。”
“梁大人,扶桑还有事,就先走了!”
梁生看着扶桑离开的背影,心中大喜。
九姑娘没有直接拒绝他,这就是要留下机会考验他。
看来自己真的没有看错人!
一瞬间,梁生又陷入了迷茫,这九姑娘也没有明讲要他做什么事,他又该做些什么呢?
发愁的可不止梁生,还有孟家的八少爷。
“九妹,沈五哥请我们去他的生辰宴,你可想好了要送他什么礼物?”
扶桑回到县衙,就在书房里练着字。
如今她已经养成了,遇到心烦意乱之时,就练上几页纸的书法。
万万没想到,白日里烦了梁生的事,这到了夜里还要烦孟应钟的事。
他已经拿了很多的东西过来问扶桑,有没有想要送沈皓泽的。
看着他手里举着的一方广东所产的端砚。
扶桑摇了摇头道:“八哥,你把这个送出去,怕是会埋没了这方好砚。”
孟应钟赶紧问道:“你为何这样讲?”
扶桑回道:“你看沈五哥那字像是认真练过的吗?再说沈家什么样的砚台没有?”
孟应钟垂头丧气道:“可是咱们家里,也没有其他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三哥现在和沈五哥是同窗,我们不能让沈五哥轻视了三哥。”
扶桑笑道:“放心吧,三哥肯定早就给沈五哥准备好了礼物,你若是真想送他东西,明日去锦官城买上一把算盘送给他,他肯定喜欢。”
孟应钟点点头,又问道:“九妹,那你要送些什么?”
扶桑再次笑道:“反正沈五哥横竖看我不顺眼,我就舔着脸去白吃就好,何必浪费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