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山县县衙潜逃已久的两位师爷被抓的消息,在梅山县,蜀州境内炸开了锅。
任谁也没有想都那梅山县的师爷,平日里做着公职,到了夜里就成了杀人越货的土匪,更是没人想到,他们就藏在了梅山县的县城里暗娼馆里。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危险的地方才是越安全的地方。
又因事情牵扯到孟家当家祖母的嫡亲妹妹母子,就连着千里之外的京都城里也是传得沸沸扬扬。
无论谁也不理解,这风光无限的孟家祖母竟然心胸那般狭隘,要把侧房出的孙女说给一个一无是处的侄子。
这要不是事情闹大了,谁知道世家豪门竟也能做出,让侄女嫁亲表叔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情来。
得知消息的李离当然也是很高兴,这孟家祖母想要给孟玄月说的亲事,因章才的入狱而被迫搅黄。
除掉了章才后,横在孟家和魏家之间最大的障碍也算打破了。
现在只要孟玄月和魏衍之两人互生好意,京都城里的孟家人,再也不能找个孟玄月已经说了亲的理由来推脱了。
一旦孟玄月的婚事说定,那孟家四房的人就更可以用要为孟玄月操办婚事的由头,光明正大地从梅山县回京都来。
想到这个,李离今日见到孟玄英都难掩心中的喜悦。
他把折扇一收,对着孟玄英笑道:”孟老三,你家祖母的恶名可是在这京都城里都传开了哦!“
孟玄英无奈地摇摇头说道:“哎,王爷可别再笑了,你也知道我并不在意祖母到底是个什么名声!”
“反正对我们四房来说,她总是那样有失公平。祖母明明知道她那个侄儿章才是个什么样的混账东西,还妄想着要把四妹嫁给他。”
“我的一门心思都用在读书上,家中的母亲和阿爹,又都没有个主见。“
”如果不是九妹及时发现章二伯的怪异,日后真的让四妹嫁给了章二伯,也不知道四妹的日子该过得有多凄苦!”
孟玄英诉说的时候,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
虽然如今此事已经算是有个了结了,他不用再担心孟玄月,倒是担心起扶桑来了。
那么小的一个人,虽说她说自己经历过一世,可一想到以后要面对的,都是比章才还要凶恶万倍的人,就忍不住提心吊胆。
李离见孟玄英神色有些担忧,便开口问了一句:“如今章才的事情都算办妥了,你还在担忧些什么?”
孟玄英坐下,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麻衣,这才说道:“四妹的事情倒是解决了,可是这次我们四房却让祖母在京都城里丢了这么大的人。”
“祖母如今肯定为了挽回自己的名声,也定会让四妹嫁入高门大户。
可是据我回京都这些日子观察,祖母并非一个大度之人,四妹的事她现在只能偃旗息鼓,可这仇她肯定是要记下了。
我和应钟两人的婚事,她肯定是逼迫不了的,实在要硬塞人给我们,我们大不了冷落她给的人就可。
可九妹来年也十岁了,离着说亲也没几年了。
祖母的身体又那般康健,我倒是有些担心,祖母以后会在九妹的婚事上做文章,给我们四房一个下马威,立了她当家祖母该有的威严!“
”九妹那般聪慧,若是祖母再给她寻一个像章二伯那样的人……“孟玄英说着说着,竟有几分要哭出来似的着急。
李离之前光顾着高兴,忘了这一茬。
听到孟玄英这样讲,一身小厮打扮的李离,坐在破旧的马车里,手捏得咯咯作响。
他面色冷厉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有本王护着小九儿,你那祖母有几个胆子敢在她的亲事上闹什么幺蛾子!”
孟玄英见李离的神色怒气十足,他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他一直担心李离回京都后忙着争斗,就忘了自家九妹对他的情谊。
而想到自家九妹对李离的扶持,又觉得不能让李离忘了。
为了保全扶桑,孟玄英可是能在李离面前提上一嘴就要提上一嘴的。
她拥有世人不能容的聪慧和经历,万一他日被他人发现,必定不会有什么好的结局。
如果李离败了,那他们就是一损俱损,也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可如果有朝一日李离真能登上大位,孟玄英就要替扶桑在李离面前要一个保证,保证对扶桑的庇护。
只要李离一心想要保全扶桑,世人就也必须得容下她。
孟玄英这个当哥哥的,好像能为扶桑这个妹妹做的事,也就这些了。
孟玄英也知道尝到甜头就要收手的道理,他并不会在此时再次去试探李离生起的愤怒。
他有些怅然地笑道:“王爷也别这么气恼,好在如今九妹还小,我们还有的是大把时间帮她谋划!“
”如今更要紧还是待会儿见到庆国公我们都该说些什么?“
李离听了孟玄英的话,一想到小九儿以后可能会被孟家人安排给章才那样的人,就怒气直冲头顶。
他还记得曾经在龙泉山庄承诺过她,要替她好好找一门亲事。
她那般聪慧机敏,定是要配上这世上最好的公子。
如果胆敢有人为她乱点鸳鸯谱,李离肯定要让那人尝尝什么叫做生如炼狱般的折磨。
可孟玄英提醒得也对,现在她不过还是个未到十岁的孩子。
这天下优秀的男儿一抓一大把,可她那样天资卓越的女子却极少见。
等她回到京都,他就把她留在身边,多多帮她掌掌眼,绑定不能找个欺负她的人。
李离闭目平息心绪片刻,才把刚才那些愤怒压了下去,这才把心思收回到今日要办的事情上来。
先前随着章才被捕的消息一同传回京都离王府的,还有沈皓泽的一封加急信件。
沈皓泽在信中只写了一个“言”字,李离便懂了他的意思。
如今不管孟玄月有没有对魏衍之上心,这魏衍之肯定是对孟玄月上了心。
而要让魏衍之能心想事成,娶得佳人入魏府,那庆国公才是背后真正可以做决定的话事人。
可见庆国公虽把言珂从族谱中剔除了,不但没有断了和自家女儿的联系,甚至依着对自己女儿的疼爱,对魏衍之这个外孙也是爱屋及乌般的疼爱着。
这魏衍之的婚事都得庆国公他老人家点过头,才能真正的提上议程。
如今魏衍之在等他母亲点头,言珂在等他父亲庆国公点头,而沈皓泽在等魏衍之亲事说成,能找着进京都的正经名义。
李离也在等,等庆国公对他的支持!
那他们又要用什么能打动庆国公呢?
李离对此事其实胸中并无太多的信心。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也应当尽全力去做,也比在将来有一日来后悔今日什么也没做得好。
不过像庆国公这样在疆场厮杀、在宦海沉浮数十载的功臣、老臣,李离还是觉得不要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真正的目的和心思,毕竟想藏是藏不住的。
他朝着孟玄英叮嘱道:“庆国公待会儿问什么,我们就如实回答就是!”
孟玄英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什么都能说?就不怕……”
李离笑道:“本王对庆国公心怀坦荡、全无欺瞒,想来国公就算听了本王的混账话,也就是当本王年少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狂言,最多把你我二人逐出府门罢了!”
孟玄英虽满腹担忧,可转念一想事情如今都到了这一步,也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等到庆国公府的小厮来通知他们可以入府时,一身小厮打扮的孟玄英跟着同样小厮打扮一身凛然的李离,前脚跟后脚的从庆国公府的侧门入了庆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