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廷爵蓦地抓住景琬琬的手,眼底迸裂出浓厚的暴怒。
“我没有学他。”
语气虽还平静,但却寒彻骨。
景琬琬的眼神抖了下,手都快被他捏断了。
“景琬琬,你不要拿我跟别的男人比,这是我的底线!”
“呵呵呵。”
她又是一阵花枝乱颤的笑。
“那你就不该到我面前来烦我!”
四目相对。
宴廷爵心底滔天的怒火,快要引爆了他。
他从来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如今,为了她次次克制。
他的手抖起来,不想对她发脾气。
“景琬琬,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
景琬琬趁着宴廷爵手抖,抽出手。
双手使劲去推他,“你离我远点,彼此不干扰,谁也不逼谁,谁也不烦谁!”
宴廷爵朝后退了一步,眼里有复杂的情绪划过。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景琬琬愣了下,情绪在他问出这句话时低到低谷里。
看吧,这就是他的坚持。
和她的整个青春比起来,那么渺小啊。
宴廷爵眼睛不敢眨一下,仔细观察着她的面目微表情。
“你真的想和我一刀了断,从此不再相见,对吗?”
景琬琬咽了下莫名发肿的嗓子眼,鼻子也开始发酸发痛。
这是快要哭的前兆。
“是,我讨厌你!再也不想看到你,一点都不想!”
听着她决绝的话,宴廷爵心里像是有一根弦断了。
理智告诉他要冷静,可是情绪终究失控了。
他转身,一抬手,狠狠拍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我踏马就是犯贱!”
爆吼声刚落下,他一脚踢飞旁边一张椅子,疯了般开始砸起厨房里的东西。
景琬琬看得心惊胆战,身体颤了又颤,小心翼翼迈过去一步,又退了回去。
一年前,他有一次情绪失控,砸了书房。
她听见动静去劝,被他当布娃娃一样丢开,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才能下床。
这边的动静很大,景家一家人都被引来,周慎也在其中。
“宴总,您、您这是做什么啊!”
周慎凌乱了。
他还以为经过今天,宴总跟景琬琬会有所缓和。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宴廷爵你发什么疯!”
景无棱上去,拽宴廷爵,被他一手肘撞开。
周围能砸的都砸了,他瞟到刀具上的一把菜刀。
景琬琬被白月华搂住,正要离开厨房,扭头看见宴廷爵的动作。
“宴廷爵!”
大叫一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他拿着菜刀的手臂。
“周慎,快打电话叫医生!”
“大哥,二哥你们别杵在那,帮我摁住他!”
他情绪容易暴怒,医生说过刺激过度会有自残,伤害别人的过激行为。
这些,她都记得。
“爸妈,把厨房门关上!”
话落,景琬琬无声地苦笑,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担心外面那些人看见他发疯的样子。
景家所有人手忙脚乱上前,好不容易控制住宴廷爵。
医生没办法立马飞过来,这时候宴老爷子来了。
见大孙子像头发疯的动物挣扎着,老眼含着泪。
“快,快给他上镇定剂。”
景琬琬看了眼宴老爷子,拿过镇定剂给宴廷爵注射。
注射了几分钟后,宴廷爵暴起的青筋渐渐消下去,人也睡了过去。
景琬琬无力地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望着靠着椅子,脑袋仰着睡着的宴廷爵,她感到很难受。
“对不起。”宴老爷子什么都没问,先是道歉。
“小爵的父母在他小时候过世,对他的打击很大。这一路走来,他很拼命,对自己很严苛,以前乖巧懂事,从来不会发火,不知道怎么长大了就导致情绪出现了问题。”
宴老爷子说着说着就开始掉眼泪,颤颤巍巍地抹掉眼泪。
“他不该来参加小琬的生日宴会,搞砸了这一切,是我和他的错。”
景琬琬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小周,扶上他,我们回家吧。”
周慎应声,上前架起宴廷爵一只胳膊扶着朝外走。
景无棱最先反应过来,“从后门走,外面一些人撞见了会胡说八道。”
“谢谢。”宴老爷子冲景无棱强挤出微笑。
景无棱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景琬琬,“妈,陪会小琬吧,我送宴少回去。”
“嗳,好。”白月华心里挺煎熬的。
她为人母,看见宴廷爵这个从小失去父母的孩子,刚刚那样发疯几乎要伤害自己,真的不忍。
“老公,你和老二他们去陪客人,别让他们起疑心说出对那孩子不利的话。”
景濡风皱眉,“好。”
看上老二老三老四,“走吧,跟我去招待客人。”
三个儿子不动,默默看着景琬琬,只恨不能代替她承认所受的苦。
景琬琬回过神,冲父母哥哥们挤出一丝笑。
“我没事,我就是有些累,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你别多想,有我们在,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啊。”景濡风这个老父亲缓缓道。
景琬琬抿着唇狠狠点头,极力控制着脆弱的情绪。
“好了好了,你们去吧,我陪着小琬就够了。”
白月华赶走了丈夫和儿子们,赶紧关上厨房门。
还没走到景琬琬身边,就听见她哇的一声哭了。
“小琬,你这又是何苦呢。”
白月华心疼不已,蹲下身抱住景琬琬。
景琬琬扑到她怀里,哭得吸气都颤抖。
“妈,我、我不想看着他那样,呜呜……”
白月华轻轻顺着她的背,“傻孩子,你这分明就是放不下,为什么非要逼自己?”
“我……我、呜呜呜,我不想再被伤了,真的……真的会很痛、很痛。”
比要了她的命还痛。
死,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活着,为什么还要承受这种痛。
她真的不懂。
曾经那么痛过,为什么还是放不下。
“我的好女儿,实在放不下,就别逼自己了,跟着自己的心走,好不好?”
“不好,呜呜,一点都不好!你们都不知道,都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我真的不想再……呜呜!”
“好了好了,不想就不想,妈妈不逼你,妈妈都支持你,不管你怎么选择,都支持你。”
景琬琬紧紧搂着母亲,在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是她长这么大哭得最痛快的一次。